第十二章：志愿填报的博弈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徐风鸾坐在电脑前，手指微微颤抖地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钟，她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脏紧张地几乎要跳出胸腔。
当屏幕上的分数跳出来时，她愣住了——
比预估的还要高，足以报考国内任何一所顶尖大学，包括她和许宵延曾经约定过的T大。
心里既有喜悦，又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她考得很好，这是她多年努力的结果，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多了一丝沉重？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室友打来的，语气激动得几乎要破音，
“风鸾！你考得太好了吧！我刚才听班长说，许宵延也考了全市顶尖的分数，和你就差三分！你们俩简直是神仙打架啊！”
徐风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考得很好，这很好，可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里却更加忐忑了？
接下来的几天，志愿填报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重点班的同学都在互相打听彼此的意向，讨论着各大高校的优势专业、历年分数线，群里每天都消息不断。
徐风鸾却一直犹豫不决，拿着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翻来覆去地看，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她想去帝都的一所顶尖大学，那里有她最感兴趣的金融专业，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更重要的是，那所大学和许宵延心仪的H大物理系离得很近。
如果他们都去帝都，或许还有机会重新开始，或许能解开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误会。
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许宵延真的也去了，他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她的自卑和敏感，他的骄傲和直接，那些曾经导致他们冷战的问题，真的能解决吗？
万一再次发生矛盾，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互相牵挂吗？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难以抉择。
她不敢主动问许宵延的意向，只能从同学们的议论中捕捉蛛丝马迹。
“我听说许宵延想报H大的物理系，他一直对科研很感兴趣，这次考得这么好，肯定没问题！”
“真的吗？那可是国内顶尖的专业啊！以他的天赋，以后肯定能成为科学家！”
徐风鸾的心猛地一沉。
H大的物理系，确实是他的理想，也是最适合他的舞台。
而她原本打算报的，是B大的金融系。
两所学校都在帝都，距离不算太远，地铁也就半小时的路程。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慌。
就在这时，她从班长口中得知了一个让她心惊胆战的消息。
班长是许宵延的同桌，关系很好，那天在群里聊志愿时，班长无意间说漏了嘴——
“许宵延好像在打听你的志愿呢，我听他室友说，他本来铁了心要报H大的物理系，可现在一直在犹豫，说想和你报同一所学校，哪怕转专业也愿意。”
徐风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要为了她，改变自己的志愿？
要为了她，放弃自己梦寐以求的专业？
放弃H大物理系这个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
巨大的恐慌感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无法承受这份沉重的牺牲。
许宵延是天生的科研人才，从高中时参加物理竞赛就能看出来，他对科研有着极致的热爱和天赋。
H大物理系才是最适合他的舞台。
他不该为了任何人，包括她，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如果他真的因为她而改变了志愿，她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她会觉得，是她耽误了他的前程，是她毁了他的未来。
而且，她也害怕，这份牺牲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负担。
总有一天，他会后悔，会埋怨她，会觉得她不值得他这样付出。
到那时，他们之间的感情，只会更加脆弱。
不行，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她必须阻止他，必须让他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去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徐风鸾的心里有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她要离开，要去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要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要让他安心地去H大，去实现他的科研梦想。
她打开志愿填报系统，看着屏幕上的高校列表，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点击了S市一所顶尖大学的金融系。
那是除了帝都之外，国内金融专业最好的学校，也是离那儿最远的顶尖大学之一。
从帝都到S市，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足以让他们断了所有念想，各自安好。
她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和许宵延天南地北，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她别无选择。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成全”他的方式，也是唯一能让她心安的方式。
填报完志愿的那一刻，徐风鸾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志愿提交成功”的提示，心里既痛苦又释然。
痛苦的是，她又一次错过了他，又一次亲手推开了自己喜欢的人。
释然的是，她终于做了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至少，她没有耽误他的前程。
而另一边，许宵延正在宿舍里，和室友讨论着志愿。
“我觉得B大的金融系也不错，”他状似不经意地说，“听说那里的师资力量也很强，而且地理位置也好。”
室友们都愣住了：“你不是一直想去H大物理系吗？从高中就开始说了，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许宵延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不能告诉他们，他是因为想离徐风鸾近一点，想和她在同一所大学，想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已经打听好了，徐风鸾大概率会报B大金融系。
只要他也报那里，他们就有很大的可能成为校友，就能慢慢解开那些误会，重新走到一起。
他打开志愿填报系统，准备填报北大金融系。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班长发来的消息：“风鸾刚才提交志愿了，报的是S大金融系。”
许宵延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S大？那个离帝都千里之外的城市？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班长的消息。
又查看了好几遍班长发来的聊天记录，直到看到徐风鸾亲自告诉班长的志愿消息，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没有报B大，没有报H大，而是选择了S大。
她选择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为什么？
他的心里充满了不解和失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无法呼吸。
他原本以为，高考结束后，他们还有机会。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主动一点，就能挽回她。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甚至不想和他在同一座城市，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
他盯着屏幕上的志愿列表，H大物理系的名字赫然在目。
那是他曾经的梦想，是他为之奋斗了多年的目标。
可现在，这个目标突然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没有她的帝都，再繁华又有什么意义？
室友们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纷纷安慰他——
“别想太多了，或许她只是真的觉得S大的专业更适合她呢？”
“是啊，S市也挺好的，繁华又发达，你要是真想去，也可以报那里的学校啊！”
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呆呆地坐在电脑前，眼神空洞。
他想起了高中时的那些时光。
想起了图书馆里的默契。
想起了雨夜里的共伞。
想起了舞会那天鼓起的勇气。
想起了冷战中的牵挂。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在意过他。
此刻的女生宿舍里，徐风鸾正对着屏幕，呆呆看着志愿填报的界面。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了他。
可她只能这么做，为了他的前程，也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愧疚和恐惧中。
这场志愿填报的博弈，最终以两人的背道而驰告终。
他们的青春，也在这一刻，留下了深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