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舞会告白的拉锯
十一月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教学楼，公告栏里“校园金秋舞会”的海报被暖黄的日光衬得格外热闹。
鎏金字体印在浅粉色卡纸，边角缀着细碎的银箔，与重点班压抑的学习氛围格格不入——
联考刚结束，成绩尚未公布，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密集如雨，可私下里讨论舞会的窃窃私语，还是顺着桌缝悄悄蔓延开来。
徐风鸾把最后一页数学试卷的压轴题写完时，窗外的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余晖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草稿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收拾书包时，听见前排女生正对着镜子比划裙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钻进耳朵。
“听说今年舞会有华尔兹环节，不知道谁能有幸和许神跳第一支舞。”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磨旧的书包带，徐风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像样的裙子，衣柜里只有洗得发白的校服和几件简单的T恤，更重要的是，她从没想过要去参加这种热闹的场合。
对她来说，聚光灯下的瞩目远不如多刷一套真题来得安心，那些喧嚣与璀璨，只会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许宵延之间的距离——
他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而她只是个小心翼翼、怕被人看穿自卑的转学生。
“徐风鸾。”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徐风鸾的后背瞬间绷紧。
她慢慢转过身，看见许宵延站在课桌旁，夕阳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手里捏着一张浅粉色的舞会邀请函，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刻意的微微放松。
耳根竟泛着淡淡的绯红，与他往日自信坦荡的模样截然不同。
“周六的舞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清亮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像盛着整片星空，“一起去？”
徐风鸾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甜意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耳尖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下意识地想低头回避他的目光，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那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别躲，”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尾音微微上扬，“我想和你一起去。”
周围立刻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有探究，有羡慕，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徐风鸾的心跳更快了，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既期待又恐慌。
她想答应，想立刻点头，想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和他一起走进那个灯光璀璨的舞池。
可“我不配”的念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悸动。
他是年级第一，是竞赛场上拿奖拿到手软的学霸，是走在校园里都会引来女生窃窃私语的存在。
而她呢？
只是个靠着拼命刷题才勉强留在重点班的转学生，骨子里的怯懦和敏感从未消失，就算穿上漂亮裙子，也掩盖不了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
如果答应了他，舞会之后呢？她能一直配得上他吗？
万一有一天他厌倦了她的冷漠和不自信，会不会像丢弃一件旧物一样把她丢下？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指尖用力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我还要复习，可能没时间。”
许宵延沉默了一会，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没松，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就一晚，不会耽误复习的。我已经帮你问过了，舞会结束后，下周一才公布联考成绩。”
他的坚持让徐风鸾更加慌乱，她能看出他眼底的认真，那份不加掩饰的在意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内心，却也让她更加害怕失去。
她需要时间，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站在他身边而不觉得自卑，强到相信自己值得被他喜欢。
“等我们都考上T大，”她鼓起勇气抬起头，避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再谈这些事，好吗？”
许宵延的指尖僵住了，攥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不解，有失望，还有一丝刺痛。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原来在她心里，感情也要排在成绩之后，也要等所谓的“足够优秀”才能开始。
“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像被秋风吹过的湖面，“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教室，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连落在身后的光影都显得孤零零的。
徐风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告诉自己这是对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都不被感情拖累，才能实现各自的目标。
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疼，却怎么也无法忽视。
周六晚上，女生宿舍里一片热闹。室友们都换上了漂亮的裙子，化了淡淡的妆，对着镜子反复打量，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和谁跳舞。
徐风鸾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套真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忍不住听着她们的对话。
“听说许宵延也去了，好多女生都等着邀请他跳舞呢！”
“徐风鸾，你真不去吗？多好的机会啊，说不定能和许神跳一支舞呢！”室友转头问她，眼里满是惋惜。
徐风鸾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了，我还有好多题没刷完。”
室友们没再多劝，说说笑笑地拎着包离开了宿舍。
门关上的那一刻，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传来远处礼堂飘来的音乐声，舒缓的华尔兹旋律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心尖，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象着舞池里的场景，许宵延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正牵着别人的手跳舞。
他的笑容一定很好看，就像第一次在课堂上看到他解题时那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她，只能在这里，隔着遥远的距离，默默想念。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许宵延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舞池中央的水晶灯，灯光璀璨，折射出万千光点，映着周围模糊的人影和旋转的裙摆。
他没说什么，也没问她为什么没去，就像只是随手分享了眼前的风景。
徐风鸾看着照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想回复他，想告诉他她其实很想去，想告诉他她不是不在乎，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了笔。
笔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写不下去，眼前反复浮现的。
都是他在教室门口攥着她手腕时的模样，和他眼底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光。
此刻的礼堂里，许宵延拿着手机，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屏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拒绝了好几个女生的邀请，一直站在角落，目光时不时地望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可直到舞会过半，门口依旧空空如也。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心里的失落。
少年人的骄傲和期待，在一次次的等待中，慢慢转变成了失望。
他抬手喝了一口桌上的果汁，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掩不住心底的涩。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要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为什么不肯相信……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她而已，是那个最真实的她，无关成绩，学识，家庭，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