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谣言风波的裂痕
联考成绩公布那天，天空飘着细雨，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沉甸甸地盖在城市上空。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湿漉漉的水汽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
徐风鸾挤在人群中，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排名表上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她的名字依旧排在许宵延之后，只是两人的分差从上次的三分拉大到了十分。
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徐风鸾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她没被甩开太远，至少她还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可这份平静没维持多久，新的谣言就像雨后的霉菌一样疯长起来。
“你们知道吗？徐风鸾这次联考成绩下滑，是因为她的试卷答案被人改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
“还能有谁？肯定是嫉妒她能一直考第二的人呗！”
“听说有人看到她去教务处查试卷了！”
谣言像长了翅膀，在校园里飞快地传播着，从教室到走廊，从食堂到宿舍，无处不在。
更离谱的版本渐渐出现——
有人说她是自己改了答案想故意示弱，引起许宵延的注意。
还有人说她之前的成绩都是靠作弊得来的，现在终于露馅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徐风鸾的心里，密密麻麻地疼，让她再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确实去教务处查过试卷。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她看着几道明明做对的大题被判了零分，心里满是疑惑。
可教务处的老师说试卷密封完好，阅卷流程规范，不可能被篡改，大概率是她自己记错了答案。
她想解释，想拿出自己的草稿纸证明，可话到嘴边，却被老师不耐烦的眼神堵了回去。
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所有人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想听的版本。
许宵延是在午休时听到这些谣言的。
他刚从实验室回来，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论文，就听见几个外班的男生在走廊拐角处议论徐风鸾，言语间满是恶意的揣测和嘲讽。
“我就说她是个水货，转来重点班肯定走了后门，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长得普普通通，还想攀许神，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许宵延瞬间皱紧了眉头，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太清楚徐风鸾有多努力，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图书馆的座位几乎成了她的专属，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
那些谣言对她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足以摧毁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
他没多想，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男生的衣领，眼神冷得吓人，像结了冰的湖面：“你们说谁呢？嘴巴放干净点！”
那男生被他的气势吓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就随便说说，又没冤枉她……”
“随便说说？”许宵延的声音更冷了，握着对方衣领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没有证据的事，也敢到处造谣？信不信我告诉你们班主任，让你们写检讨？”
另一个男生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本来就是嘛，她成绩突然下滑那么多，不是改答案是什么？”
“她的实力怎么样，重点班的人都清楚！”
许宵延怒不可遏。
“她每天刷题到深夜，草稿纸堆起来有半人高，你们凭什么否定她的努力？再让我听见你们造谣她，我饶不了你们！”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那几个男生被他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挣脱开他的手，灰溜溜地跑了。
许宵延站在走廊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身想去找徐风鸾。
想告诉她别在意这些谣言，他相信她。
可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徐风鸾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慌乱，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抗拒。
显然，她听到了他们的争执。
许宵延快步走过去：“风鸾，你别听他们胡说，我相信你，你的实力……”
“你为什么要为我惹麻烦？”徐风鸾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
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满心的好意。
许宵延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我只是不想让他们造谣你。”
“我们只是同学，”徐风鸾避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声音冷得像冰。
“你没必要为了我和别人起冲突，这样只会让谣言越来越离谱。别人会怎么想？”
许宵延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挺身而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回应。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和恐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雨水顺着窗户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像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在你眼里，我为你做这些，只是在给你惹麻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受伤，尾音微微发颤。
“不是吗？”徐风鸾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像在逼自己狠下心。
“许宵延，我们保持距离，对谁都好。你的优秀不需要通过为我出头来证明，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他们议论的焦点……”
她说完，转身就走，快步走进了教室，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许宵延站在原地，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少年人的骄傲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明白。
为什么他的善意，总是被她这样轻易地拒绝；
为什么他想保护她，却被她当成了负担。
难道在她心里……
他们之间真的就只是普通同学，甚至连普通同学都不如？
那些图书馆里的默契，那些雨夜里的共伞，那些悄悄滋生的暧昧，难道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慢慢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的同学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纷纷低下头，假装看书做题，没人敢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徐风鸾坐在座位上，后背挺得笔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失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紧紧握着笔，指节泛白，眼眶却忍不住红了。她不是不感激，不是不感动，刚才他为她出头时的样子，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可他的保护太耀眼，太沉重，让她无法承受。
她害怕这份保护会让她变得依赖，害怕有一天这份保护消失了，她会彻底崩溃。
更害怕别人因为自己对他恶意相向——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不能拉着他下水……
她只能用这种冰冷的方式推开他，只能用“我们只是同学”来划清界限。
这样虽然痛苦，却能保护他，也能保护自己。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试卷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就像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似乎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