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林珠的目光却时不时往那边瞟，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页角，连老师讲的知识点都没听进去多少。自从发出那条带着小心思的消息，她的心就一直悬着，像被一根细细的线牵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自己敲下“要是你也在就好了”那句话时的心情，既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有藏不住的期待，连指尖都还残留着敲击屏幕时的雀跃。
忽然，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也瞬间揪住了林珠的心。她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子，双手飞快地拿起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满心期待着那行来自钱瑞的消息。
可解锁屏幕的瞬间，她眼里的期待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失望。消息提示框里，赫然是杨琪琪的头像，发来的消息带着几分雀跃：“珠珠珠珠，下课啦！跟你说个事，我今天在食堂遇到一个超帅的男生，好像是隔壁学院的，你说我要不要主动去要个联系方式？”
林珠看着消息，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笑自己太过心急。不过是发了一条消息，怎么就急成这样了呢？她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失落，指尖慢慢敲击屏幕，回复杨琪琪：“要啊要啊！难得遇到合眼缘的，主动一点没关系，说不定人家也注意到你了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杨琪琪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男生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羞涩和期待，林珠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给她出出主意，心里的失落也渐渐消散了一些。可即便这样，她的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往手机顶部瞟，盼着能弹出钱瑞的消息提示。
就在她和杨琪琪聊得正投入的时候，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这次的提示音，和刚才杨琪琪发来消息时的不一样——是她特意给线瑞设置的专属提示音，温柔的铃声，像他的声音一样，瞬间就让林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暂停了和杨琪琪的聊天，飞快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屏幕上，钱瑞的消息清晰可见，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却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林珠的整个世界：“我也希望能到你身边哦，小妹妹。”
林珠盯着这行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她忍不住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眼里却瞬间泛起了亮晶晶的光，嘴角扬得高高的，连脸颊都变得滚烫。
他说，他也希望能到她身边。这句话，像一颗甜甜的糖，融化在她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忐忑和失落，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期待。她反复看着这行字，一遍又一遍，怎么看都看不够，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软乎乎的，暖暖的。
她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截图，把钱瑞的消息截了下来，立刻发给了杨琪琪，附带了好几个欢呼的表情：“琪琪琪琪！你看！钱瑞他这么说！他说他也希望能到我身边！”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杨琪琪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替她开心的雀跃：“哇！太好了珠珠！我就说他肯定也喜欢你吧！你看，他都主动这么说了，绝对不是单纯把你当小妹妹！”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庆祝表情，隔着屏幕，林珠都能想象出杨琪琪激动的样子。
看到杨琪琪的话，林珠的心里更甜了，嘴角的笑意就从来没有落下过。可欢喜过后，一丝小小的忐忑又悄悄冒了出来。他说的这句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客套一下？毕竟，他们还只是网上认识的朋友，从来没有见过面，他会不会只是随口说说，哄她开心而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一点点缠绕在林珠的心头，让她原本狂喜的心情，多了几分不确定。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想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那些细节里，找到钱瑞喜欢她的证据。
她忽然发现，钱瑞其实并不是个榆木脑袋，相反，他是个思维很活跃、很聪明的男生。平时和他聊天，不管是聊学习、聊生活，还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都能接得上话，偶尔还会用一些轻松幽默的话，逗得她哈哈大笑。尤其是在她生气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和她争辩，也不会敷衍了事，而是会耐心地哄她，一点点顺着她的心意，说一些她喜欢听的话，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软肋，让她瞬间消气。
她想起有一次，她因为和宿舍同学闹矛盾，心里特别委屈，对着钱瑞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了很多气话，甚至故意不理他，拉黑了他的聊天框。可钱瑞没有生气，也没有放弃，而是一遍遍地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哪怕她不接不回，也依旧耐心地安抚她，跟她说“别生气啦，我知道你委屈”“都是他们的错，我们珠珠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直到她消气，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他还会笑着说“以后不气了好不好，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还有每次她试探他的时候，他虽然没有明确回应，可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细心的举动，都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他会记得她上晚自习的时间，会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会记得她怕黑，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会在她开心的时候，真心地为她高兴。
更重要的是，钱瑞对她，从来都是真诚的。他说过的话，从来都会做到，答应陪她打游戏，就会提前空出时间，不会让她等；答应好好照顾那株小植物，就会每天浇水、晒太阳，按时拍照片发给她看；答应她以后不再撒谎，就再也没有欺骗过她，不管是自己的生活，还是学习上的事情，都会坦诚地跟她分享。
他每天都很忙，要泡在实验室赶项目，要上课，要写论文，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会抽出时间，陪她聊天、打电话，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会好好陪她，从来不会敷衍了事。有时候她知道他很忙，不想打扰他，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可他总会笑着说“没事，陪你一会儿没关系，再忙也能抽出时间陪我们小妹妹”。
想到这些，林珠心里的忐忑，一点点消散了。这样一个聪明、温柔、细心，又对她如此真诚的男生，应该不会随便对她说客套话吧？他说“我也希望能到你身边”，说不定，是真的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意，只是和她一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没有勇气主动说出来而已。
她又想起自己设计种子卡时，写下“人生入场券”那五个字的心情，想起自己对他的喜欢和期待，想起那些因为他而变得开心、变得勇敢的日子。她不想再小心翼翼地试探下去了，不想再猜来猜去，不想因为自己的胆怯，而错过这段缘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心底慢慢升起——她想要告白。想要清清楚楚地告诉钱瑞，她喜欢他，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女生对男生的喜欢；想要告诉他，她不想只做他的小妹妹，不想只停留在网友的关系，想要走进他的人生，想要和他一起，看着他们的小植物慢慢长大，想要和他一起，经历更多的事情，想要和他一起，奔赴更远的未来。
这个念头一旦坚定下来，林珠的心跳就变得越来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烫，心里满是紧张和期待。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钱瑞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又迟迟不敢落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钱瑞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自己告白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变得尴尬，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反复琢磨着告白的话语，删了又写，写了又删。一开始，她想写“钱瑞，我喜欢你”，觉得太直白，又怕吓到他；后来，她想写“钱瑞，我好像不止把你当朋友，我喜欢你”，又觉得太委婉，怕他看不懂；再后来，她想写“钱瑞，从认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慢慢喜欢上你了，我不想只做你的小妹妹，我想和你在一起”，又觉得太矫情，不好意思说出口。
就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钱瑞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林珠连忙点开，照片里，是那株他们一起关注的小植物，翠绿的叶子又长高了一些，迎着阳光，生机勃勃，花盆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小熊玩偶，和她床头的那个很像。
钱瑞的消息跟着弹了出来：“小妹妹，你看，我们的小植物又长高了。今天给它浇水的时候，看到这个小熊，就想起你了，觉得很可爱，就买了一个放在旁边，陪着它，也像陪着你一样。”
看到这条消息，林珠的心里瞬间被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所有的纠结和胆怯，都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看着照片里的小熊和小植物，看着钱瑞温柔的话语，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眼里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