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天是周末，天光大亮，宿舍里依旧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窗外的鸟鸣声都变得格外轻柔。室友们早早地就起床出门，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和朋友约着出去玩，只有林珠，依旧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想动。
昨晚哭了太久，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嗓子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和无力。心里的伤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怕已经睡了一夜，那种被拒绝的委屈、不甘和绝望，依旧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没有一点起床的力气。她太伤心了，伤心到连睁开眼睛的勇气都没有，只想就这样蜷缩在被窝里，把自己和所有的难过、委屈都隔绝开来。
手机被她扔在床头的另一侧，屏幕依旧是黑的，她刻意不去碰它，刻意不去想那些关于钱瑞的消息，刻意不去回忆昨晚的告白和拒绝。可脑海里，却还是忍不住反复回放着钱瑞的声音，回放着他说的“你还太小了”“我们不合适”，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锋利的针，反复刺着她的心，让她疼得无法呼吸。
而另一边，上海A大学的研究生宿舍里，钱瑞也醒得很晚。昨晚林珠挂断电话后，他心里一直乱糟糟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发了很多条消息，试图解释，试图安抚，可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看着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心里满是无奈和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上醒来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查看林珠的消息。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看到林珠依旧没有回复，怕看到她决绝的话语，怕自己真的彻底失去这个可爱、灵动的小姑娘。他靠在床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拿起床头的手机，解锁屏幕。
屏幕上，依旧是昨晚他发出去的那些消息，没有一条回复，只有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像一个个无声的追问，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他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看着那些没有得到回应的话语，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知道，林珠是真的伤心了，是真的误会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不再犹豫，缓缓打字，把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一字一句地敲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敷衍。他想告诉林珠，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止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还有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好感。
“珠珠，对不起，昨晚让你伤心了。我知道，我昨天的话，让你很失望，也让你误会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确实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爱、需要照顾的小妹妹，觉得你单纯又善良，忍不住想对你好，想保护你。”
“可随着我们慢慢相处，随着我越来越了解你，我发现，你不仅仅是可爱、善良，你还很灵动，很真诚，有自己的小脾气，也有自己的小坚持。和你聊天、打电话，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你，我都觉得很开心，很安心。说没有好感，是假的。”
“我开始期待收到你的消息，期待知道你每天的生活，期待听到你的声音，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早上好’，都能让我开心一整天。我的情绪，也会不自觉地被你影响，你开心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心疼，会想尽一切办法哄你开心。”
“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们之间，确实差了好几岁。我已经是研究生了，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要面对的压力也很大，而你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你。我怕我们在一起，我会耽误你，会影响你的学习和生活，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怕我们终究抵不过距离和现实的考验。如果，你能年长一两岁，如果你能再成熟一点，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你，会毫无保留地对你好。”
打完这些话，钱瑞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才轻轻按下了发送键。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心里满是忐忑和期待，既怕林珠看到消息后依旧不原谅他，依旧不肯理他，又怕自己的坦诚，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
而宿舍里的林珠，直到中午时分，才缓缓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很刺眼，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她伸了个懒腰，浑身依旧无力，心里的伤痛，依旧没有消散多少。她犹豫了许久，还是缓缓伸出手，拿起了床头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手机开机的瞬间，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密密麻麻的，全是钱瑞发来的。林珠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颤抖着，既想点开看，又怕看到那些让她更加伤心的话语。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打开了和钱瑞的对话框。
看着钱瑞发来的那些消息，林珠的眼睛一点点湿润了，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可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绝望，而是因为欣慰和欢喜。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文字，每一个字，都像一股暖流，缓缓涌遍她的全身，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的伤痛和不安。
原来，他不是对她没有感情，原来，他也喜欢她，原来，他的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担心，因为顾虑，因为怕耽误她。那一刻，林珠心里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和开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看着那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小小的水痕，可她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她忽然觉得，昨晚的伤心和难过，都变得值得了。原来，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原来，他也在偷偷喜欢着她。
林珠擦干脸上的眼泪，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把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一字一句地回复给钱瑞，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胆怯。“钱瑞，看到你发的消息，我心里好多了，也开心多了。我从来都不觉得年龄是问题，我一点都不介意你比我大好几岁，我喜欢的是你，是你的温柔，你的细心，你的真诚，和你的年龄无关。”
“我也是，从第一次和你打电话，听到你温柔的声音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的成熟稳重，喜欢你的细心体贴，喜欢你的真诚善良，喜欢你对我的宠溺和包容。年龄和距离，在我眼里，都不是问题，只要我们彼此喜欢，彼此珍惜，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有你的担心，我都能理解。如果你还没有想好，如果你还在犹豫，我愿意等你，等你想清楚，等你放下所有的顾虑。不管最后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接受，都会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真的对我有感情，只要你没有骗我，就好。”
发送完消息，林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感觉好多了，好得甚至想喝一瓶冰凉的汽水，一口下去，驱散所有的阴霾和难过，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期待。她忍不住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里也重新泛起了亮晶晶的光。
钱瑞收到林珠的消息时，正在实验室整理实验数据。手机震动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看着林珠发来的消息，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欢喜和欣慰。他知道，他没有失去她，他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好好照顾她，好好珍惜她。
从那天起，两人又恢复了日常的联系，甚至比以往更加热络。钱瑞不再刻意克制自己的心意，不再只把她当成小妹妹，会主动跟她分享实验室里的趣事，会主动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会在她上课的时候，给她发消息，提醒她好好听课，会在她晚上熬夜的时候，督促她早点休息，会像以前一样，耐心地哄她，包容她的小脾气。
林珠也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勇敢，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会主动跟钱瑞分享自己的日常，会跟他吐槽上课的烦恼，会跟他分享宿舍里的趣事，会肆无忌惮地跟他耍小脾气，会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