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契约-情感模块意外触发（上）
他们以为离开游乐园之后就能回到各自的生活，但系统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这么轻松。
五个人刚被陈末的车送到各自的住处，屁股还没坐热，眼前就同时弹出了同一个窗口。不是猩红色的警告弹窗，而是一个淡蓝色的、边缘带着柔和光晕的通知框：
「临时团队状态已解除，请于十分钟内返回集合点，完成永久团队绑定流程，逾期未至者，将被标记为‘不可组队个体’，后续副本将单独匹配。集合点坐标已发送至各玩家面板。——零零一」
林北刚脱掉一只鞋，看到这个通知，那只鞋在地上躺了三秒，他又穿了回去。
苏映正在宿舍的洗手间洗脸，水珠还挂在脸上，面板弹出来的瞬间她愣了一秒，然后拿毛巾擦了擦脸，披上外套出了门，室友问她去哪，她说“跑步”，凌晨一点多去跑步，室友觉得她疯了。
周振国倒是没怎么犹豫，他甚至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就出了门，社区门口的保安大叔问他这么晚了去哪，他说“遛弯”，保安大叔看着他穿着睡衣的背影，摇了摇头。
姜晚没有离开学校，她本来就在校门口下的车，陈末开走之后她没进宿舍，而是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画速写，通知弹出来的时候，她合上本子，站起来，朝公园的方向走去。
陈末没有收到通知，或者说，他收到了，但显示的内容不一样：
「你的数据结构无法参与永久团队绑定，请等待其他玩家完成绑定后，以‘附加个体’身份加入。——零零一」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发动了车子。
街心公园，同一张长椅，十分钟后，五个人重新坐在了那里，林北的鞋只穿好了一只，另一只还是拖鞋；苏映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痕；周振国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冲锋衣，看起来像一个要去露营的中年人；姜晚的速写本上多了一幅新的画，五个人坐在长椅上的速写，画得很快，线条潦草但很准。
陈末最后一个到，他把车停在公园门口，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坐在了长椅的最右边，头顶的星空变了。
不再是城市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没有云层，没有飞机经过的闪烁灯光，那是一整片被代码模拟出来的星空，每一颗星的位置都精确得像天文馆的投影，甚至连银河的尘埃带都清晰可见，星星的光不是真实的，但看起来比真实的更完美。
“所以，”林北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仰头看着那片虚假的星空，“我们以后还会被追杀？”
“零零一不会放过我们。”陈末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天气预报，“清除协议不会因为你通关一次就取消，异常值不归零，追杀就不会停。”
“异常值能归零吗？”周振国问。
“能。”陈末说，“被清除之后，零异常值，零数据，零存在，所有人都会忘记你，像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长椅上一阵沉默，姜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颗流星，然后把它涂黑了。
“但如果我们五个在一起，”陈末继续说，“副本会变得容易一些，不是容易一倍，是容易很多，你们的能力是互补的，林北改属性，苏映控时间，周振国管NPC，姜晚搞情报。我一个人在回收站里飘了三年，什么都没做到。你们四个在一起，至少能把副本打通。”
“你说‘你们四个’，”苏映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看着陈末，“你不算在内吗？”
陈末没有回答。
苏映没有追问，她换了个话题，语速变快了，像在做一场学术报告：“我建议我们组队，是正式的、有分工、有预案、有撤退方案的团队。我已经初步分析了一下我们五个人的能力矩阵——”
“你才认识我们一个小时就出方案？”姜晚翻了个白眼。
“五十七分钟。”苏映纠正道，“而且你们的能力在前面的副本里已经展示过了，不需要更长时间来观察，林北的控制台是辅助核心，陈末是战斗核心，周振国是控场，姜晚是侦察，我是策略，这个分工不需要认识很久才能得出。”
周振国笑了，“你说话的方式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我以前的领导，做项目的时候也是这样，先定分工，再定计划。”
“那是最高效的方式。”苏映说。
“我觉得可以试试。”周振国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单打独斗的话，下一次副本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林北举起一只手。“我同意，一个人躺平没意思，一群人躺平……至少能聊聊天。”
“谁说要躺平了？”苏映皱眉。
“比喻，比喻而已。”林北赶紧摆手。
姜晚合上速写本，把它抱在胸前“我无所谓，反正我一个人也活不了多久，跟你们一起，至少死的时候有人收尸。”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林北说。
“不能。”
陈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头顶那片代码模拟出来的星空，看着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无数位的星光，想起了回收站里那些被删除的数据，它们曾经也是某个人生命中的光，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就在这时，零零一的声音炸开了，像一个广播喇叭贴在天穹上。
“聊完了吗？聊完了我插个嘴。”
一个巨大的窗口从星空中降了下来，半透明的，边缘是深蓝色的光，上面写着几行白色的字。窗口大得像一面墙，五个人坐在长椅上，像在IMAX影院里看巨幕。
「是否确认组建永久团队？」
「确认后，你们的BUG将绑定彼此，共享异常值，共担清除风险。」
「取消的话，我给你们每人发一张回去的票，以后各死各的。」
「倒计时：60秒。」
零零一的声音继续说：“友情提示：永久团队的意思是，你们五个人的异常值会合并计算，一个人涨，大家一起涨，一个人被清除，大家一起被清除，好处是，副本匹配的难度会根据团队平均值来调整，不会因为某个人异常值特别高而匹配到离谱的副本，坏处是……没有坏处，反正你们都要死，一起死还是分开死，区别不大。”
“你能不能有一次不乌鸦嘴？”林北冲着天空喊。
“不能，倒计时还有四十五秒。”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北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前面，把手按在了“确认”按钮上，按钮在他的掌心下亮了一下，但没有确认，而是弹出一行小字：「等待全体玩家确认。」
“我先来。”林北说，“一个人躺平没意思，一群人躺平……至少能聊天。”
“你又用这个梗。”苏映也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前，把手按在了林北的手旁边，她看着林北，说：“团队，一个人刷副本太累了，十七次重开，我不想再来一遍了。”
“你不是说那次是最后一次吗？”林北问。
“我骗系统的。”
周振国笑着站起来，把手按在了苏映的手旁边“团队，我不忍心忘了你们，我刚才在鬼屋里，差点被幻觉NPC骗进去，是姜晚喊了我一声，我才出来的，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能已经没了。”
姜晚站起来，把手按在周振国的手旁边，她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看着窗口上那行“共担清除风险”的字，轻声说：“团队，一个人叛逆给谁看？没有队友，连吐槽都没有对象。”
四个人同时看向陈末。
陈末还坐在长椅上，他看着那四个人的手，看着他们手掌下那个发光的按钮，看着他们的背影，凌晨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了苏映还没干透的头发，吹翻了姜晚速写本的几页纸，吹得周振国的冲锋衣猎猎作响，林北的拖鞋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站起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