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记忆吞噬者-旋转木马的诅咒
陈末冲向旋转木马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速度比正常人快出一，他的属性修改把力量拉到了A，连带也提升了他的爆发力，三步并作两步，他踩上一截倒塌的围栏，借力跃起，朝着旋转木马中央的金属轴心扑去。
但旋转木马不是死的，就在陈末腾空的瞬间，一匹缺了左腿的木马突然从基座上脱离，横着朝他撞了过来，木马的头部已经碎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头纤维，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陈末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用肩膀硬接了这一次撞击，他被撞飞出去，摔在五米外的碎石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陈末！”周振国喊了一声，脚下已经迈出了一步。
“别过来。”陈末从地上爬起来，左肩的衣服磨破了一块，但没有流血，他的身体是NPC的躯体，不会流血，只会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石膏一样的材质。“它的攻击是有规律的。每一圈，只有一匹马会脱离。我只要能算准时机……”
“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苏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的眼睛闭着又睁开，像在刷新什么画面。“我刚才试着倒带了，但我的能力在这个副本里被限制了，我只能倒带三秒，而且每用一次，异常值暴涨，我们只有一次真正的机会。”
林北咬了咬牙，他打开开发者控制台，目光在面板上快速扫过，属性修改今天已经用了一次，不能再用了，但他注意到控制台的角落里有一个之前没见过的按钮，灰色的，写着「权限拓展·条件未满足」。
“零零一，”他低声说，“这个‘权限拓展’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不告诉你。”零零一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但这次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认真，“我只能说，你们五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某些隐藏功能会被激活，至于怎么激活，自己试。”
五个人凑在一起，林北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四个人，苏映站在他的左侧，手指还在半空中滑动，分析着旋转木马的移动轨迹，周振国站在他的右侧，双手攥成拳头，嘴唇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大概是在给自己降低恐惧值，姜晚已经从售票亭跑了回来，脸色发白，但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纸。
“售票亭里的NPC说的。”她把纸摊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游乐园地图，用红色圆珠笔画了几个圈，“旋转木马的核心确实是中心轴，但它外面有一层‘记忆屏障’。直接攻击会被弹开，就像刚才陈末那样，要破掉屏障，需要同时攻击三个点，中心轴、最外圈的一匹马、还有……”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控制室的总电闸。”
“控制室在哪？”苏映问。
“在旋转木马后面，被藤蔓盖住了，但那个NPC说，控制室的门锁着，钥匙在鬼屋里。”
“鬼屋？”周振国看了一眼那个在风中吱呀作响的黑漆漆的入口，“你是说，我们得分头行动？”
“不用。”陈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左肩上有一道裂口，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材质，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姜晚，你去鬼屋找钥匙，周振国，你跟她一起，你的情绪控制对鬼屋里的幻觉NPC应该有用，林北和苏映，你们负责吸引旋转木马的注意力，别让它靠近控制室。”
“你呢？”林北问。
陈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旋转木马中央那根缓慢旋转的金属轴心上，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转动的影子。
旋转木马转了第三圈。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是脑子里的空白，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林北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坐那班地铁，苏映忘了自己正在准备哪场考试，周振国忘了社区门口那面标语的完整内容，姜晚忘了那个老奶奶递给她的青菜是什么味道。
陈末是唯一没有变化的人，他已经没有什么记忆可以被吃掉了，在回收站里的三年，他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
“行动。”他说。
姜晚和周振国冲向鬼屋，鬼屋的门在他们靠近的瞬间自动打开了，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嘴，里面漆黑一片，但姜晚看到那些NPC的光晕，灰色的，暗淡的，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黑暗中。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周振国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给自己降恐惧值。
林北和苏映跑向旋转木马的左侧，捡起地上的碎石，朝木马投掷。碎石砸在金属基座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旋转木马的脉动方向果然偏了，它开始朝他们的方向移动，中央轴心的转速加快了。
“往右跑！”苏映喊了一声，两人贴着游乐园的围栏，沿着弧线跑动。旋转木马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紧跟在他们身后，脱离的马匹越来越多，一匹、两匹、三匹，它们从基座上脱离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在空中悬浮着，像一群等待扑食的秃鹫。
“它快追上来了！”林北喘着气喊，他的体力属性本来就低，开发者控制台的修改次数已经用完了，腿开始发软。
苏映回头看了一眼，旋转木马距离他们不到十米，那些脱离的马匹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发动了SL大法，时间倒退了五秒，林北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五秒前的位置，体力也恢复了，苏映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视野右上角的异常值跳了一下——从49涨到了62。
“我只能做一次。”她说。
鬼屋的门再次打开，姜晚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周振国跟在她后面，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恐惧，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拿到了！”姜晚把钥匙扔给陈末。
陈末接住钥匙，转身冲向旋转木马的后方，那里有一间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屋，窗户碎了，门是铁的，上面挂着一把老式挂锁，他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锁开了。
控制室里有一个巨大的电闸，锈迹斑斑，推杆卡在中间位置，陈末双手握住推杆，用尽全力往下压，推杆纹丝不动。
“林北！”他喊了一声。
林北跑过来，看了一眼电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控制台，属性修改已经用完了，但他注意到了那个灰色的「权限拓展」按钮，它现在亮了。
他按了下去。
【权限拓展·临时激活。条件：五人同处于同一副本。效果：能力共鸣。所有BUG能力临时增强20%。持续时间：5分钟。异常值集体+10。】
林北的开发者控制台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选项：「力量输出·借调」。他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了陈末身上。
陈末的双手猛地发力。推杆被他压了下去。
电闸合拢的瞬间，整个游乐园的灯全亮了，不是正常的光，而是刺目的白光，从每一个灯罩、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像一颗小型太阳在地面炸开，旋转木马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哀鸣，那些脱离的马匹在半空中碎裂成粉末，中央轴心的旋转骤然停止。
“现在！”陈末吼道。
他冲出控制室，跃上旋转木马的基座，一拳砸向了中心轴，这一次，没有屏障弹开他的拳头，金属轴心凹陷了一块，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旋转木马发出了最后一声轰鸣，轴心断裂，顶棚塌陷，整座设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轰然倒塌，碎片落地的声音持续了好几秒，然后归于沉寂，灰尘散去之后，五个人站在废墟中间，浑身是灰，喘着粗气。
林北第一个笑了，不是那种放松的笑，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点不敢相信的笑。“我们……成功了？”
“通关评价：C+。”零零一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情愿的认可，“配合勉强及格，陈末不要命，苏映透支能力，林北运气好，周振国全程打酱油，姜晚倒是挺机灵，总体评价：差一点就死了，但没死。”
游乐园的灰白色天空开始裂开，露出后面正常的夜空，星星的光从裂缝里渗进来，真实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