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宫女自救
小翠的伤势恶化得比林晚预想的还要快。
第三天清晨,林晚被一阵细微的呻吟声惊醒。她睁开眼,看见小翠蜷缩在墙角,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最令人担忧的是,小翠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化脓,黑色的脓液顺着纱布边缘渗出,在床单上留下点点污渍。
"小翠!"林晚急忙上前,掀开小翠身上的薄被。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是伤口感染后发出的恶臭。小翠在睡梦中疼得瑟瑟发抖,嘴唇因高烧而干裂,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迅速呼叫系统:"查询'工伤救治'和'伤病延医'相关的律条。"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系统快速检索后显示出相关条文:
(大周律•工律卷•宫人伤病)
第一条:凡宫人因公受伤者,太医院须即刻医治,不得延误。
第二条:重伤者,赐汤药并休假调养。
第三条:若因伤病致残或身亡,其家属可得抚恤银十两。
(大周律•刑律卷•保辜制度)
第一条:凡斗殴伤人者,依伤情轻重,定保辜期限。辜限内伤情加重,加害人重罚。
第二条:伤病者家属可申请太医院诊治,并由衙门出具保状。
林晚的眼睛亮了起来。"伤残保辜"——这个词给了她一线希望。她迅速浏览具体内容,手指在光幕上滑动,将关键条文一一记在心里。
"系统,我需要一份标准的保状格式。"她急切地请求。
系统很快生成了一份标准文书模板。林晚迅速在心中记下要点,然后转头看向一旁忙碌的小宫女——自从上次事件后,冷宫里其他宫女都躲她们远远的,只有这个小宫女还敢偷偷给她们送点水。
"你去打盆清水来。"林晚吩咐道,同时从床榻缝隙里摸出一支发簪,"再找块干净的布。"
当清水和布巾拿来后,林晚小心翼翼地检查小翠的伤口。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坏死,周围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这是典型的感染扩散症状。在现代医学中,这已经是需要紧急清创和抗生素治疗的严重感染了。
"小翠,疼就说。"林晚轻声安慰,同时用发簪轻轻挑开已经黏在伤口上的纱布。小翠疼得浑身一颤,却只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晚用清水小心地清洗着伤口,尽量轻柔地去除坏死组织。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小翠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始终没有吭声。林晚一边清洗,一边在心中默念从系统中学到的条文,构思着申请延医的保状内容。
清洗完毕后,林晚用干净的布巾轻轻包扎好伤口,然后转向那个小宫女:"你去守卫那里,就说我想请他们做个见证,我要给小翠申请太医院诊治。"
小宫女面露难色:"主子,守卫们...他们未必肯..."
"就去试试。"林晚坚定地说,"告诉他们,我有大周律法为依据。"
片刻后,小宫女带着两名冷宫守卫回来了。这两名守卫一脸不耐烦,显然不认为一个冷宫贱籍的伤势值得他们关注。
林晚没有理会他们的态度,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她昨晚借着月光,用发簪蘸水在床单背面写下的保状草稿。她将保状展开,上面清晰地写着:
"今有冷宫宫女小翠,因公受伤,伤口恶化,按大周律•工律卷•宫人伤病第一条及刑律卷•保辜制度第二条,申请太医院延医诊治。本人林晚,愿作担保,并请守卫作证。"
林晚指着保状对守卫解释道:"按大周律法,即使是冷宫宫人,因公受伤也有权获得太医院诊治。我现在正式申请,烦请二位守卫做个见证,在此画押。"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其中年长一些的犹豫道:"林氏,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只是这太医院..."
"烦请二位先画押见证。"林晚坚持道,"律法规定,伤病者家属可申请太医院诊治,并由衙门出具保状。我虽非小翠家属,但愿意担保。"
在林晚的坚持下,两名守卫最终不情愿地在保状上画了押。林晚小心地收好保状,对小宫女说:"你现在就去太医院,把这封保状和我的信一起交给院判大人。"
她迅速又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说明情况并引用律法条文。小宫女接过保状和信件,犹豫了一下:"主子,太医院的人...他们未必会..."
"去吧,就说有冷宫守卫作证。"林晚鼓励道。
小宫女匆匆离去后,林晚转向那两名守卫:"今日之事,还请二位不要声张。若小翠能得到医治,也是二位积德行善。"
守卫们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林晚知道,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任何对冷宫宫人的关注都可能被视为异类。
午时过后,小宫女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主子...太医院的人...他们不肯收。"小宫女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院判大人说...说冷宫贱籍不配用太医院的药..."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仍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们怎么说?"林晚强压着情绪问道。
"院判大人说..."小宫女颤抖着回忆,"冷宫贱籍,死不足惜。太医院只诊治有品级的宫人,这保状...这保状不作数...”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向系统,迅速输入新的指令:"查询'太医院救治义务'和'伤病给医药'相关的具体律条。"
光幕上立刻显示出相关内容:
(大周律•医律卷•诊疗规定)
第一条:凡宫中伤病者,无论品级,太医院皆须接诊。
第二条:急症患者,太医院不得推诿。
第三条:若太医院无故推诿,可向内廷司申诉。
林晚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向院子里的小桌,那里放着笔墨——这是她作为"戴罪之身"仅有的几样物品之一。她迅速铺开纸张,引用律法条文,写下了一份正式的陈情书:
"据大周律•医律卷•诊疗规定第一条,凡宫中伤病者,无论品级,太医院皆须接诊。小翠乃因公受伤,现伤情恶化,恳请太医院依律接诊,救人性命。"
写完后,林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她将陈情书和小翠的伤情描述一起交给小宫女:"你再去一次太医院,这次直接找院判大人。若他仍不肯见,就将这封信大声朗读给他听——特别是'无论品级,太医院皆须接诊'这一句。"
小宫女接过信件,眼中含泪:"主子,我...我怕..."
"别怕。"林晚轻声安慰,同时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干粮塞给小宫女,"带上这个,路上吃。记住,你是在帮一个受伤的姐妹,也是在维护律法的尊严。"
小宫女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去。
林晚回到屋内,看着小翠痛苦呻吟的样子,心如刀绞。她拿起床头的陶瓷碗,倒了一点冷掉的米汤,小心翼翼地喂小翠喝下。小翠勉强喝了几口,又昏睡过去。
"系统,我还能做什么?"林晚在心中问道,"除了等太医院的回复,我还能为小翠做些什么?"
系统回应道:"根据大周律•医律卷,伤病者家属或担保人可自行采取合理救治措施。另,系统可提供基础医疗知识查询。"
林晚眼前一亮:"查询'伤口感染处理'和'民间医疗偏方'。"
系统很快显示出一系列信息。林晚迅速浏览,挑选出几个看起来可行的方法——用白酒清洗伤口消毒、用草木灰止血、用特定草药消炎...
傍晚时分,小宫女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主子...太医院的人...他们根本不听我读信..."小宫女哭着说,"院判大人说...说冷宫贱籍的命不值钱,就是死了也不可惜..."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向小翠,轻轻检查她的伤口。情况比早上更加恶化了——脓液更多,周围的皮肤红肿扩散,小翠的体温明显升高,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我去打些水来。"林晚说着,拿起桌上的陶瓷碗,走向院子里的水缸。
她打回水后,犹豫了一下,从床榻下摸出一个小酒壶——这是她穿越时无意中带来的唯一现代物品,里面装着高度白酒。她倒出一些白酒,用棉布蘸湿,然后轻轻擦拭小翠伤口周围的皮肤。
酒精挥发时带来一阵清凉感,小翠在昏迷中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忍一忍,很快就好。"林晚轻声安慰,同时小心翼翼地用白酒清洗伤口边缘。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小翠时不时疼得浑身发抖,却因为高烧和虚弱而无法完全清醒。
清洗完毕后,林晚用干净的布巾轻轻包扎好伤口。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没有真正的药物治疗,小翠的情况很难好转。
夜深了,林晚守在小翠床边,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她想起白天在太医院门口看到的景象——达官贵人的轿子进进出出,太医们殷勤相迎,而她们这些冷宫贱籍,连踏入太医院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纸面法敌不过人情权..."林晚轻声自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现实。她翻开系统界面,继续查询着可能的救治方法,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她一定要找到打破这个不公体系的方法,不仅为了小翠,也为了所有像小翠一样被压迫的人。
窗外,冷宫的更声响起,已经是三更天了。小翠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时断时续。林晚守在床边,轻声哼唱着前世记忆中的摇篮曲,希望这微弱的声音能带给小翠一丝慰藉。
"律法...律法..."林晚望着漏风的屋顶,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你真正成为保护弱者的武器,而不仅仅是强者压迫弱者的工具。"
她轻轻握住小翠发烫的手,坚定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尽管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们的会是怎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