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对手的试探

握着震动的手机，王将指尖的温度骤然下降。周凯这两个字像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他尘封的记忆——那个曾经在训练室里和他并肩研究战术，在夺冠后抱着他哭的男人，如今却成了锋芒战队的助理教练，站在了李宏和林昊那边。
他没立刻回短信，只是将手机揣回口袋，指尖在布料上反复摩挲着键盘的余温。周围的欢呼声还没散去，苏晓正兴奋地和黄毛讨论着“扫地僧”账号的潜力，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回到吧台，王将调出手机里的通讯录，翻到那个备注“凯子”的号码，通话记录停留在一年前他退役那天。当时周凯打来电话，哭着骂李宏忘恩负义，说要跟他一起离开锋芒，可最后，还是留在了那个能给他“更好发展”的俱乐部。
“叮——”又一条短信进来，还是周凯：“我知道你在风速网吧，明天下午我过去找你，有些事想当面说。”
王将皱紧眉头，周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是李宏派来的？还是他自己的意思？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他想拒绝，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他太清楚周凯的性格，认准的事绝不会轻易放弃，就算他不回短信，明天周凯也一定会来。
那一晚，王将睡得格外浅。梦里全是职业赛场上的画面，周凯举着战术板和他争论，李宏冷漠地递来退役协议，林昊穿着1号队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醒来时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下午三点，王将刚换完班，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站在网吧门口。男人身形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是周凯。一年没见，他看起来沉稳了不少，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显然在锋芒战队过得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光。
“王将。”周凯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王将没说话，转身走进网吧深处的休息间。这里平时没人来，只有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茶几。周凯跟进来，随手关上门，空气里瞬间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王将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论坛上看到的。”周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帖子，标题正是“青铜局惊现神仙操作，疑似职业选手小号”，下面附的正是王将昨晚那局比赛的录像片段，“这个‘扫地僧’的操作风格，除了你没人能做出来。”
王将瞥了眼手机屏幕，没否认也没承认：“找我有事？”
“李总知道你要参加‘江城杯’了。”周凯的话像颗炸雷，让王将猛地抬起头，“他让我来劝你，别自找麻烦。竞业协议还在有效期，真闹僵了，对你没好处。”
“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王将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周凯，我真没看错你，锋芒给你的好处，看来不少。”
“我不是说客！”周凯急得站起来，“我是为你好！李宏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狠手辣，他要是真跟你计较，你连网吧的工作都保不住！”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不甘心，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王将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他了解周凯，这个人虽然立场不坚定，但本性不坏。“我没打算跟李宏硬碰硬，参加比赛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没废。”
“证明自己？”周凯皱起眉头，“你以为‘江城杯’那么简单？李宏已经安排林昊的人参赛了，就是为了针对你。而且……”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你的手速慢了不少，反应也不如以前了。现在的金铲铲，跟你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这句话戳中了王将的痛处。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是不是真的不行，赛场上见分晓。”
周凯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既然你不听劝，那我们打一局。如果你能赢我，我就不再拦你，还能告诉你一些林昊的战术弱点。如果你输了，就放弃比赛，怎么样？”
王将眼睛一亮。周凯作为锋芒的助理教练，肯定掌握着林昊的一手资料，这对他参加比赛至关重要。“行，一言为定。”
两人走到网吧的双人对战区，苏晓和黄毛听说他们要比赛，立刻围了过来，还招呼了不少客人来围观。周凯登录自己的账号，钻石段位的图标亮出来时，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钻石段位在路人玩家眼里，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王哥，加油啊！别被他吓住！”苏晓在旁边喊着，给王将打气。
王将深吸一口气，登录“扫地僧”账号。青铜段位和钻石段位的账号出现在同一对局界面，显得格外刺眼。不少人开始议论：“这青铜能打过钻石？别是吹牛吧。”“我看悬，钻石的运营思路跟青铜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游戏开始，周凯果然拿出了当前版本最强势的“护卫狙神”阵容，优先抢了反甲和龙牙，显然是有备而来。王将没有跟风抢热门装备，而是拿了眼泪和大棒，准备走“变异战士”路线——这是周凯最不熟悉的阵容，也是王将最近研究的新战术。
“你怎么选这种冷门阵容？”周凯有些意外，“变异战士随机性太大，很容易翻车。”
“随机性大，才更考验操作。”王将淡淡回应，手指飞快地操作着。一阶段野怪掉了个蓝BUFF，他直接给卡萨丁穿上，让其快速放大招回蓝。三人口时，他凑出两变异两格斗的羁绊，稳稳地守住了血量。
周凯的“护卫狙神”发育得很顺利，五人口时就凑出了四护卫两狙神的羁绊，前排肉得发指，后排输出也很稳定。“你的变异战士没胡，现在转型还来得及。”周凯提醒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王将没有转型，反而继续往变异战士的方向走。七人口时，他的变异羁绊终于触发了“减蓝”效果，卡萨丁的大招冷却时间大幅缩短，成了后排的噩梦。周凯的狙神虽然输出高，却架不住卡萨丁的持续骚扰，血线开始慢慢下降。
“该结束了。”王将眼神一凝，卖掉多余的棋子，升八人口拿出了维克托，凑出五变异三法师的羁绊。维克托的大招配合卡萨丁的骚扰，瞬间打乱了周凯的阵型。周凯想调整站位，却已经来不及了——王将的卡萨丁直接切后排，秒掉了他的核心狙神。
屏幕上弹出“第一名”的字样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比昨晚更热烈的欢呼声。苏晓激动地跳起来：“王哥太牛了！钻石都打赢了！”
周凯摘下耳机，脸上没有丝毫失落，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小子，还是这么厉害。”他凑到王将身边，压低声音说，“林昊的弱点是心态不稳，遇到逆风就会乱D牌，而且他的狙神阵容怕刺客和持续骚扰。‘江城杯’上遇到他，你就用今天这招。”
王将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如林昊。”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我留在锋芒，是为了拿到更多的战术资料，等有一天你回来，我能帮到你。李宏那边你不用担心，竞业协议的事，我会帮你周旋。”
说完，周凯转身就走，没再停留。王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某个角落被温暖填满。他低头看向“扫地僧”的账号，青铜段位的图标在他眼里，仿佛已经变成了通往巅峰的阶梯。
“王哥，你太厉害了！”苏晓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可乐，“现在你信了吧，你肯定能拿‘江城杯’冠军！”
王将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驱散了所有的顾虑。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知道，有了周凯的帮助，有了苏晓和兄弟们的支持，这场“江城杯”，他必须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周凯发来的：“李宏那边有动作了，小心点。”王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