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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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现代言情完结47369 字

第六章:父亲现身

更新时间:2025-11-27 10:15:05 | 字数:2669 字

拿到关键证据后,姜未晚没有立刻动作。
她像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深知扣动扳机的时机至关重要。
证据是死物,如何让它发挥最大的杀伤力,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她按捺住立刻复仇的冲动,开始冷静地整合手头有限的资源,联系可信赖的旧部,小心翼翼地规划着独立工作室的蓝图。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因为她知道,暗处的敌人和眼前的困境,都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然而,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她精心计算的节奏。
傍晚时分,门铃尖锐地响了起来。透过猫眼,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让她心头一沉的脸,她的父亲,姜氏集团的掌门人姜宏远。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这个公寓是她用化名悄悄租下的,几乎无人知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提醒着她,姜家的势力依旧无孔不入。
打开门,姜宏远不等邀请,便一步跨了进来。他年近六十,但保养得宜,身材挺拔,眉宇间积攒着数十年来发号施令形成的威严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而挑剔地扫过这间不算宽敞的公寓。
简约的装修,几件必要的家具,桌上还散落着一些工作室的计划书和行业报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无法忍受的气息。
“未晚,闹够了没有?”姜宏远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懒得寒暄,“玩了三年的失踪,现在又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回来,你还嫌不够丢我们姜家的脸吗?”
姜未晚沉默地去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水面因为她极力控制的轻微颤抖而晃出细微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成一片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 “爸,我在做我该做的事。”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你该做的事?”姜宏远像是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该做的事就是立刻退出这个肮脏混乱的圈子,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娱乐圈是什么地方?” 说着,他动作流畅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支票夹,唰地签下一串数字,然后用力拍在玻璃茶几上。
支票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零,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瞬间实现财务自由,一生无忧。
“这笔钱,够你挥霍了。买包、旅游、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再碰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他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随即又抛出一个不容置疑的安排,“下个月,和李家的公子见个面。李家和我们门当户对,李公子留学回来,正准备接手家族生意。把婚事定下来,相夫教子,安分守己,对你、对集团未来的发展都有好处。”
又是这样。
三年前,他就是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试图用金钱和所谓的“好婚事”来操控她的人生,将她打造成一个符合他期望的、没有灵魂的姜家大小姐模板。
姜未晚看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支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讽刺感涌上心头。他永远不明白,有些东西,是金钱和权力无法衡量和交换的。
她没有动怒,甚至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张支票,动作轻缓。
姜宏远看着她这个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满意,他以为女儿终究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然而,下一秒,他眼中的满意凝固了。 只见姜未晚双手捏住支票的两端,目光平静地迎视着父亲,然后将那张承载着巨额财富和父亲控制欲的纸张,一撕为二,再撕成四片……直到它变成一把无法拼凑的碎片。
她松开手,任由那些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爸,”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的女儿,在三年前,当你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亲手将我推向深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看到父亲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姜未晚。”她一字一顿地说,“是死过一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姜未晚。是只为自己而活,只为讨回公道而活的姜未晚。你的钱,买不回我的过去;你的安排,也决定不了我的未来。这些,我都不需要了。”
姜宏远的脸色瞬间从威严变成了铁青,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手指笔直地指着姜未晚,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失去了以往的沉稳:“你这个不孝女!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翅膀硬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斗得过整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能斗得过姜家?我告诉你,姜未晚,只要我姜宏远不同意,你在这个圈子里一天,就休想有寸步能行!我会让你知道,违背我的意志,是什么下场!”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若是三年前的姜未晚,或许早已瑟瑟发抖,屈服于这积威之下。
但此刻,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荒凉的空寂。 等父亲说完,她才缓缓走到门边,伸手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
楼道里的冷风灌了进来,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她侧过身,让出通道,语气平淡无波,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力量,“试试看吧。” 姜宏远气得浑身剧烈发抖,那双曾经在商场上令对手胆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忤逆的挫败。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冷哼,猛地转身,大步离去,将公寓的门摔得震天响。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墙壁仿佛都在颤抖。 门关上的瞬间,姜未晚挺得笔直的脊梁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最终跌坐在玄关的地板上。
伪装出的坚强外壳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受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是她的父亲啊。在这个世上本该是最亲近的至亲。可为什么非要成为她追梦路上最冰冷、最坚硬的那块绊脚石?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是为了姜家的颜面,可他从始至终,问过一句她真正想要什么吗?问过一句三年前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如此不留余地、近乎偏执地逼迫自己?仅仅是因为觉得娱乐圈丢尽了姜家的脸面?还是……这强硬态度的背后,隐藏着更深的、不能言说的秘密?
当她提到“三年前的深渊”时,他脸上那一瞬间的不自然,是她的错觉吗?还是……他真的对三年前的事情,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多?甚至,不仅仅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另有隐情……” 这四个字,像一颗有毒的种子,随着父亲这次不愉快的到访,深深地扎进了姜未晚的心田。
她原本以为,她的敌人只在娱乐圈那个名利场中。
但现在,一种模糊却强烈的直觉告诉她,真相的藤蔓,或许早已悄然缠绕上了姜家那深宅大院的高墙之内。
父亲异常强硬的态度,像一根尖锐的刺,扎伤了她的心。她隐约感觉到,逼迫她放弃的背后,那个所谓的“隐情”,可能远比单纯的观念冲突要黑暗、复杂得多。
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居家服渗进来,但比这更冷的,是心底不断蔓延开来的疑惧和决心。父亲的阻挠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一剂猛药,更加坚定了她要走下去的决心。
姜未晚坐在冰冷的玄关地板上,很久,很久。她的脆弱是短暂的,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被泪水洗涤过的、更加清冽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