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地下暗河的博弈
越野车咆哮着冲入三点钟方向的峡谷，轮胎卷起的沙尘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后方呼啸而来的流弹击散。
苏清死死踩着油门，车身在崎岖的乱石滩上剧烈颠簸，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坐稳了！前面就是断崖！”苏清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警报灯，大声喊道。
“跳过去！”林炎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漆黑的裂口。
“你当这是拍电影吗？！”苏清虽然嘴上抱怨，但脚下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了底。
越野车冲出断崖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失重感袭来，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车身重重地砸在下方的河滩上，悬挂系统发出痛苦的呻吟。
“咳咳……”苏清被震得头晕眼花，但好在有惊无险。
“欢迎来到地下世界。”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从无线电里传来，“往左拐，看到那个隐蔽的洞口了吗？那是旧时代修建的排水渠入口，足够你们这辆破车通过。”
林炎和苏清对视一眼，依言将车开进了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随着车身没入黑暗，后方追兵的引擎声和探照灯的光芒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发动机过热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出来吧，朋友。”林炎推开车门，手中的漆黑长剑虽然没有出鞘，但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足以说明他的警惕，“既然救了我们要，何必躲躲藏藏？”
隧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战术风衣，脸上戴着一副只有单边镜片的机械眼罩，手中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改装手枪。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渡鸦’。”男人摘下眼罩，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一个在废土上讨生活的赏金猎人，也是永夜议会头号通缉令上的常客。”
“渡鸦？”苏清皱了皱眉，“我好像在旧时代的军事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据说你是一个叛逃的议会高级研究员？”
“嘘——”渡鸦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个想看好戏的观众。”
他走到林炎面前，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年轻人：“金乌的传人，却融合了深渊的力量。小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你就是一个行走的不定时炸弹。议会那些人怕你，不是因为你能杀多少人，而是因为你随时可能把整个世界都炸上天。”
“这不关你的事。”林炎冷冷地说道，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别这么紧张嘛。”渡鸦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扔给苏清，“我救你们，是因为我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有人出高价，让我把一件东西送到净土。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送货上门，更喜欢看收件人自己来拿。”
“你是说，你在帮我们引开追兵？”苏清接过饼干，警惕地看着他。
“算是吧。”渡鸦笑了笑，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们现在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要糟糕。永夜议会这次不仅仅是派出了猎杀队，他们启动了‘静默协议’。”
“静默协议？”林炎眉头一皱。
“没错。”渡鸦指了指头顶的岩层，“整个废土的能量网络都被他们监控了。只要你们再次使用那种级别的力量，哪怕是在地底，也会瞬间被定位。到时候，来的就不止是几架直升机那么简单了，而是他们的终极武器——‘灭世级’泰坦机甲。”
听到“泰坦”两个字，苏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旧时代传说中的战争机器，拥有毁灭一座城市的能力。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清问道。
“很简单。”渡鸦打了个响指，“在这条地下暗河的尽头，有一个旧时代的信号屏蔽站。只要重启它，就能在方圆百公里内制造一个能量盲区。到时候，你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封锁线，直接前往永夜议会的腹地。”
“条件呢？”林炎直视着渡鸦的眼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爽快！”渡鸦赞赏地点了点头，“我的条件很简单。到了屏蔽站，我要那里的一样东西——一块旧时代的量子核心。那玩意儿对你们没用，但对我来说，却是保命的宝贝。”
林炎沉默了片刻，体内的深渊之力微微波动，他在感知对方是否在说谎。但渡鸦的气息平稳而坦诚，没有任何杀意。
“好。”林炎点了点头，“成交。”
“那就别废话了，上车吧。”渡鸦吹了声口哨，转身走向隧道深处，“顺便提醒一句，这条暗河里虽然没有了水，但住着一群被深渊力量变异的‘盲眼鱼’。它们没有眼睛，但对声音和血腥味极其敏感。所以，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发出太大的动静。”
三人重新上车，苏清发动引擎，小心翼翼地向着隧道深处驶去。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岩壁上亮起，死死地盯着这辆闯入领地的钢铁巨兽。
“林炎，”苏清一边开车，一边低声说道，“这个渡鸦，可信吗？”
“不可信。”林炎看着窗外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点，冷冷地说道，“但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向导。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也想知道，他所谓的‘大单子’，到底是谁下的。”
就在这时，车顶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小心！”渡鸦大喊一声。
一只体型巨大的盲眼鱼撞破了车顶的天窗，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向坐在后座的渡鸦咬去。
“找死！”林炎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
但他没有挥剑，而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盲眼鱼的脖子。灰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一闪而逝，那只巨大的变异生物瞬间僵直，随后化作一滩黑水。
“我说过，别发出太大动静。”林炎看着渡鸦，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渡鸦擦了擦脸上的黑水，无奈地苦笑：“看来，我们的低调之旅，提前结束了。”
话音刚落，隧道两侧传来了无数密集的爬行声。成百上千只盲眼鱼从阴影中涌出，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向越野车扑来。
“坐稳了！”苏清猛踩油门，越野车在狭窄的隧道中疯狂加速。
林炎站在天窗破口处，长剑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灰白色的火光。那些试图靠近的盲眼鱼，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纷纷坠落。
但盲眼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前赴后继，甚至不惜用身体去堵塞车轮。
“这样下去不行！车轮会被卡住的！”苏清焦急地喊道。
“那就给它们加点料！”渡鸦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闪烁着红光的炸弹，扔出了窗外。
“轰——！”
剧烈的爆炸在鱼群中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盲眼鱼震飞，同时也炸塌了隧道的一侧岩壁。
“快！冲过去！”渡鸦指着前方那个被炸开的缺口喊道，“那里是屏蔽站的入口！”
苏清没有丝毫犹豫，驾车冲过了缺口。
身后，无数的盲眼鱼被堵在了塌方的岩石后，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三人长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祝，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
屏蔽站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而在大厅的中央，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艾莉娅？！”苏清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莉娅转过身，看着满身狼狈的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欢迎你们，我的朋友们。”她的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我等了你们很久。或者说……‘我们’等了你们很久。”
林炎猛地握紧了长剑，因为他感觉到，艾莉娅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和永夜议会议长夜枭一模一样的黑暗气息。
“你不是艾莉娅。”林炎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假艾莉娅微笑着，缓缓抬起手，“重要的是，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你们，已经走进了我的棋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屏蔽站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人。
“看来，这次的‘大单子’，是个陷阱啊。”渡鸦吹了声口哨，手中的改装手枪已经上膛，“小子，看来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林炎没有说话，只是将苏清护在身后，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蔓延。
“不管你是谁，”他看着那个假冒的艾莉娅，声音低沉而危险，“敢动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