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赤脚淌血
舞池的阴影里，恶灵的黑雾若隐若现，空洞的眼窝一直锁定着她，耐心等待着午夜的到来，等待着收取自己的灵魂报酬。
林晚能清晰地感受到，灵魂深处的契约烙印，越来越烫，脚上的骸骨水晶鞋，怨念越来越重，不断啃噬着她的灵魂，让她越来越虚弱。魔法的力量在一点点流逝，午夜的钟声，越来越近。
她看着舞池里虚假的繁华，看着身边暴戾的王子，看着阴影里等待的恶灵，心底一片冰凉。
这场以灵魂为代价的美梦，终究要醒了。
大殿顶端的钟楼，钟摆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林晚的心上，将她推向灵魂灭亡的深渊。
夜色渐深，时间一点点流逝，魔法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王子眼中的暴戾越来越浓，恶灵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终于，午夜的轮廓近在眼前。
钟楼之上，第一声预备钟，缓缓敲响，低沉而厚重，回荡在整个王宫上空，打破了舞会的欢声笑语。
魔法开始飞速消退，华服的光泽渐渐黯淡，南瓜马车在宫外开始变回原形，林晚脚上的骸骨水晶鞋，怨念彻底爆发，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
阴影中的恶灵，缓缓现身，周身黑雾翻涌，尖锐的獠牙展露无遗，朝着林晚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
午夜十二点，最后的钟声，即将敲响。
魔法彻底消退，灵魂契约生效，恶灵索要报酬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周身璀璨的魔法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华丽华服变回沾满灰烬的粗布裙，精致妆容被冷汗冲花，浑身的狼狈与疲惫尽数显露。林晚浑身一颤。
脚上的骸骨水晶鞋变得滚烫，九十九个少女的怨念在身边疯狂嘶吼，死死缠着她的脚踝，要将她拖向灵魂覆灭的深渊。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身旁暴君王子冰冷的大手牢牢攥住手腕，根本挣脱不开。
王子的眼神里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暴戾的占有欲与贪婪，指尖几乎嵌进她的皮肉：“想跑？你是本王看中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离！”
这场舞会本就是他与恶灵、继母三方勾结的局，从一开始，他要的就不是舞伴，而是林晚这个身负残存气运、又被灵魂契约绑定的完美所有物——既是取悦自己的玩物，也是日后献祭的储备，更是能驾驭骸骨水晶鞋的唯一人选。
混乱之中，两道尖利的嘶吼声骤然响起。
继母与两个继姐挤开人群，满眼疯癫地冲了上来。她们看着被王子死死攥住、备受瞩目的林晚，嫉妒与贪婪彻底冲昏了头脑。尤其是大继姐，看着林晚脚上流光溢彩的水晶鞋，认定只要穿上它，就能嫁给王子，成为一人之下的王妃，享尽荣华富贵。
“这双鞋是我的！王子殿下是我的！”大继姐状若疯癫，一把推开身旁阻拦的卫兵，径直扑向林晚，伸手就去抢夺她脚上的骸骨水晶鞋。
恶灵正忙着拉扯林晚的灵魂，一时疏于对水晶鞋的掌控，诅咒之力出现片刻松动。大继姐趁机死死拽住鞋帮，拼尽全力想要将鞋子从林晚脚上扯下，可这双鞋子早已与林晚灵魂绑定，旁人根本无法轻易脱下。
被贪欲吞噬的大继姐早已失去理智，看着自己无法穿进鞋子，眼神变得愈发狠戾疯狂。她猛地挣脱母亲的阻拦，抓起旁边餐桌上的锋利餐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的双脚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刺目至极。她忍着剧痛，硬生生削去双脚的皮肉，只为能塞进那双小巧的骸骨水晶鞋里。
满场权贵吓得失声尖叫，继母也瘫软在地，唯有暴君王子冷眼旁观，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剩冷漠的看戏姿态。
大继姐满脸狰狞，将血肉模糊的双脚强行塞进水晶鞋中，鲜血浸透鞋身，原本晶莹的鞋身瞬间被染成血红。可她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恐怖的诅咒便瞬间爆发！
骸骨水晶鞋里的万千怨念被鲜血激怒，疯狂涌入大继姐的体内，啃噬她的血肉与灵魂。她浑身剧烈抽搐，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烂，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惨死当场，连一丝魂魄都没能留下。
一旁的继母与二继姐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贪念。
暴君王子见状，愈发认定林晚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所有物。他不再有丝毫掩饰，直接下令卫兵将林晚团团围住，语气暴戾决绝：“将她关进王宫密室，终身囚禁，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卫兵们一拥而上，冰冷的长矛抵住她的脖颈，粗暴地将她拖拽起来。王权的力量碾压一切，剧情规则也不再强行推动灵魂献祭，转而将她推向另一个更绝望的宿命——沦为暴君王子的终身玩物，被牢牢禁锢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永无出头之日。
她被扔进阴暗潮湿的王宫密室，铁门紧锁，重兵把守，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王子每日前来，或是强势逼迫，或是暴戾威胁，执意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霸占她的一切，丝毫不顾她的意愿。
恶灵也守在密室外，黑雾缭绕，时刻伺机吞噬她的灵魂，契约之力依旧死死缠着她，灵魂撕扯的剧痛从未停歇。
密室内的黑暗冰冷，让林晚彻底冷静下来。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小红帽位面被猎人算计、被迫逃亡；白雪公主位面背负原罪、被人囚禁、沦为藏品；灰姑娘位面被家人吸食气运、被迫签下灵魂契约……
她一直都在被动承受，被动逃亡，被动接受命运的磋磨，从未真正主动反抗过。
可这一次，她看着密室外的恶灵，看着紧锁的铁门，感受着王子的强权禁锢，心底积压已久的绝望与不甘，骤然化作熊熊烈火，点燃了从未有过的决绝。
她不要做任人宰割的祭品，不要做被人霸占的玩物，不要做被命运裹挟的傀儡！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她不能反抗？
这一次，她不再认命，不再退缩，要主动撕裂这该死的命运枷锁，要亲手挣脱所有禁锢与诅咒！
她冷静观察着密室外的动静，发现恶灵每次现身，都会握着一根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魔法权杖，那权杖是它力量的来源，也是维系灵魂契约的核心。只要毁掉权杖，就能撕裂契约，挣脱诅咒！
趁着王子离去、恶灵稍有松懈的间隙，林晚猛地撞击密室铁门，故意制造动静，吸引恶灵靠近。
恶灵果然中计，以为她想要求饶，狞笑着靠近铁门，空洞的眼窝满是嘲讽：“放弃吧，你逃不掉的，你的灵魂注定是我的！”
就在恶灵贴近铁门的瞬间，林晚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铁门，借着反作用力，一把抓住恶灵伸进来的黑雾手臂，狠狠抢夺它手中的魔法权杖！
“找死！”恶灵震怒，疯狂拉扯她的灵魂，契约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灵魂深处疯狂灼烧，剧痛让她浑身抽搐，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可她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丝毫没有松手。她拼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将权杖夺了过来，随即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密室坚硬的石壁！
“砰——”
一声巨响，魔法权杖瞬间碎裂，黑色宝石崩裂开来，维系灵魂契约的力量随之崩塌！
灵魂深处的契约烙印轰然破碎，恶灵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被强行逼退，再也无法拉扯她的灵魂。脚上的骸骨水晶鞋瞬间裂开细纹，怨念四散，诅咒之力彻底瓦解！
“不——！”恶灵的嘶吼充满怨毒，却因力量受损，不得不暂时退去。
密室的卫兵被巨响惊动，纷纷冲进来抓捕她。林晚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狠狠一甩，脚上的骸骨水晶鞋重重摔落在地，瞬间碎裂一地！
诅咒彻底挣脱！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双脚，猛地冲向密室出口。脚下是冰冷尖锐的碎石、散落的玻璃渣、坚硬的石板，每一步落下，都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无视身后卫兵的呼喊与追赶，无视脚底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想逃离这座吃人的城堡，逃离这该死的宿命！
她拼命狂奔，穿过王宫的回廊，越过城堡的围墙，一路朝着郊外的密林跑去。脚底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淋漓，浑身被汗水浸透，力气几乎耗尽，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终于，在彻底甩开王子的追兵，踏入密林深处的那一刻，左手掌心再次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
第三枚漆黑破碎的童话碎片，缓缓从掌心浮现，碎片上刻着模糊的裙摆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