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替身入局
天色已黑,灯光缓缓铺在陆宅的铁艺大门上。姜年倚在车后座,指腹摩挲着安全带的金属扣——那是块带着细小划痕的银色物件,像她此刻藏在温软妆容下的情绪。车窗外的梧桐枝叶擦过窗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的睫毛在眼边投下细密的影子,掩住眸底的锋芒。
姜小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姜年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推开车门。她的步子很稳,米白色真丝衬衫的下摆塞进高腰裙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淡薄的肩膀,一副恰到好处的、易于掌控的弱者姿态,腕间的铂金手链随着动作滑至小臂——链坠是只抽象的灰鸽,棱角硌着她的脉搏,像道无声的警告。
陆宅的玄关铺着意大利冷白大理石,脚步踩上去,回响像滴进深井的水。姜年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浅口单鞋,鞋面沾着细小的灰尘——从机场到这里,她没来得及换鞋,像极了此刻她“替身”身份的仓促。
“你就是苏晚的替身?”
苏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甜腻得像浸了糖的奶油。姜年抬头,看见她穿着鹅黄色针织裙,裙摆刚好盖过膝盖,小腿裹着奶白色丝袜,透出细腻的绒毛。她歪着头,发梢垂在肩头,发尾的弧度像滴泪,眸子亮晶晶的,像浸在蜜里的玻璃珠。
姜年扯了扯唇角
“我是姜年。”她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却让苏柔的笑意僵了僵——苏晚的声音是清亮的,而姜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被烟熏过。
“姜年,别紧张。”
苏柔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指尖却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腕间手链,“姐姐失踪后,陆哥都快急疯了,你只要乖乖扮演她就行。”
姜年的目光掠过苏柔的肩膀,落在客厅深处的那道身影上。陆沉舟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他的五官深邃凌厉,下颌线绷得很紧,组合成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但最慑人的是他周身散发的气场,沉郁、冰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仿佛能冻结周遭的空气。
“陆哥。”
苏柔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拉着姜年走近。
“苏晚的替身?”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把锋利的刀,剖析着她的每一寸,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瓣。那眼神里没有欣赏,只有苛刻的审视和比对,像是在检查一件精心复刻的赝品。她的妆容和苏晚几乎一模一样,唯有眼角的痣位置略偏,那是她特意用化妆笔调整过的。
“还不错。”
陆沉舟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苏晚的眼睛是杏仁状,你的眼尾太尖,像只狐狸。”他的拇指摩挲她的下唇,指腹的薄茧刮得她皮肤发痒,“不过,反正都是替身,随便你。”
姜年没挣开,任由他的气息裹住自己。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像团燃烧的火,灼烧着她的皮肤。她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影子,掩住眸底的锋芒——陆沉舟,你可知我这双“狐狸眼”,藏着能烧毁你一切的火
“陆哥,我去给姜年收拾房间。”
苏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刻意的温柔。她伸手去接姜年的行李箱,指尖却有意无意地蹭过陆沉舟的袖口,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猫。
“不用。”
陆沉舟推开苏柔,接过姜年的行李箱,“苏晚的房间,谁都不能动。”他转身走上楼梯,背影像只孤傲的鹰,翅膀却裹着血腥的风。姜年跟在他身后,目光掠过墙上的油画——是幅《地狱变》,火焰中挣扎的人影,像在预示着什么。
苏晚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门把手是只青铜鸽子,喙间衔着枚钥匙。姜年转动把手,门“吱呀”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茉莉香——苏晚惯用的香水味,如今却混着些尘埃的气息。房间的布置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米白色床单铺得平整,床头摆着相框,里面是苏晚和陆沉舟的合影。苏晚穿着白裙,倚在陆沉舟肩头,笑得温软;陆沉舟的手搭在她腰间,眸色却冷得像冰。
姜年走到梳妆台前,指尖抚过镜面。镜中的她和苏晚几乎一模一样,唯有眼角的痣位置略偏——那是她特意用化妆笔调整过的,为了更贴近苏晚的“完美”。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苏晚的日记本,封皮是浅蓝色,像片晴空。她翻开第一页,苏晚的字迹清秀,却透着股压抑:“陆沉舟不是好人,他把我当棋子。姜年,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别信我留下的任何东西。”
“在看什么?”
陆沉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姜年合上日记本,转身时唇角带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苏晚的房间,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她指了指床头的相框,“你和苏晚,看起来很幸福。”
陆沉舟的目光掠过相框,眸色暗了暗:“幸福?”他冷笑,“她只是我的白月光,不是爱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他的发梢被风吹起,露出额角的青筋,像条蛰伏的蛇:“你只需要扮演她,其他的,不用管。”
姜年看着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却透着股疲惫。她忽然想起灰烬的身份——那个在地下赛车场叱咤风云的车手,曾用一辆报废的保时捷,撞碎过三个黑帮的据点。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知道了,陆先生。
夜风里传来远处赛车的轰鸣,像在呼应她的誓言。姜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霓虹,眸色渐深——苏晚,我会替你查清真相,也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