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逃离

姜年缓缓滑坐在地上，指尖触摸到地面冰冷潮湿的尘埃。
新的牢笼。
她闭上眼，在一片漆黑中，感官变得异常清晰。她能听到自己缓慢而坚定的呼吸,能闻到空气中陈腐的气味。能感觉到......袖口内侧，那枚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隐藏的、更微小的信号发射器，冰冷的触感。
她蜷起手指，将那枚信号发射器，紧紧握在了掌心。
她在脑中反复勾勒路线，门锁结构，估算厚度。耳朵捕捉每一丝声响:滴水，管道嗡鸣，鼠爪窸窣。力量在寂静中积蓄。
光线再次黯淡。黄昏。
脚步声，两个，一虚浮，一谨慎。
“......只看透气窗，别开门。”机会！
姜年动了。无声滑至门边阴影，紧贴墙壁，融入死角。头顶透气窗有响动，窥视。
“角落里，不动弹。”
“可惜了这美人儿......”脚步声远去。
就是现在！指甲划开缝线，用力按下！微电流闪过，光点瞬熄，信号已发。
接下来，制造混乱。她猛踹铁门！
“哐！哐！”巨响回荡。
脚步声急停折返。
“什么声音？！”
“她醒了！”
姜年后退，深吸气。模仿苏晚柔弱哭腔，嘶声喊：“放我出去...好冷...水...”气若游丝，濒临崩溃。
门外慌乱。“陆总没说要弄出人命！”“怎么办？”
就在此刻
“嗡！！！”
刺耳高频警报，从上层猛地炸响！穿透层层阻碍！
信号引来的？这么快？
门外两人惊跳。
“警报？！”
“快上去看看！”
混乱脚步声远去。
机会！
姜年冲向角落那堆零件。灰尘飞扬中，翻找，一根带锈蚀钩爪的撬棍几个沉重金属轴承！
卡进门缝，全身压上！
“嘎吱！”
金属扭曲，门缝裂开一指。
不够！调整角度，再发力！汗水滑落，手臂颤抖。
“哐！”
门缝更大，透进昏暗光线。
楼上嘈杂加剧。
必须快！
扔下撬棍，抱起轴承，后退，助跑，猛砸！
“砰！砰！砰！”
虎口震裂，鲜血渗出，毫无所觉。
“咔...咔嚓...”锁机构震坏
丢开轴承，撬棍再入缝隙，肩顶，全力外撬！
“嘎啦哐当！！”铁门歪斜撞墙！
自由！
她抓起撬棍，冲出牢笼！
通道昏暗，警报刺耳。辨明方向，狂奔！身后呵斥追赶，她更快，在管道岔路间穿梭，看到地面维修间铁门。冲出！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偏僻辅路，待拆楼房。
侧面，刺目远光灯骤然亮起！狂暴引擎轰鸣！陆沉舟的暗银色跑车！
他就在附近！
跑车咆哮，不加缓冲，直撞过来！距离太近，无处可躲！生死一线！本能压倒思考！
她不退反进，侧前方鱼跃扑出！蜷缩，翻滚。
“嗖！”跑车擦背而过，气流掀衣，轮胎碾过原处！
“吱！！”刺耳刹车，跑车甩尾停住，十几米外。
姜年重摔在地，翻滚，骨散架般疼，臂肩钻心。
还活着。抬头，咳灰。
暗银色跑车门猛开，陆沉舟下车，立于车旁，隔十几米望来。
夜色路灯勾勒冷硬身影，表情不清，气场冰凝：暴怒，难以置信，更深沉的复杂。
他说着不要离开他
姜年手背擦去血沫，忍痛，以撬棍撑地，摇晃站起。没理会
转身，拖着疼痛的身体，一步步，坚定走向不远处更暗、更错综的小巷，将他凝视，疯笼，扭曲占有，全抛身后。
引擎未再响，只有城市远噪，和她沉重清晰的脚步声。每一步，踏向自由，也踏向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