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毒蝎姐妹
就这样度过了几天，其中苏柔的来访变得频繁。她总是穿着柔软鲜亮的衣裙，像一只无害的、需要人怜爱的小鸟，绕着陆沉舟打转，甜腻地喊着“陆哥”。然而，她那看似天真无邪的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如同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向姜年。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陆沉舟外出，大宅里只剩下姜年和几名佣人。苏柔便是这时来的，手里还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马卡龙。
“年年姐”
她亲热地挽住姜年的手臂，声音软糯，“一个人待着多闷呀，我特意带了点心过来陪你。”
姜年手臂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任由她拉着在客厅沙发坐下。苏柔身上甜腻的香水味混杂着少女的体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让她胃里隐隐不适。她面上却绽开一个与苏晚别无二致的、略带羞涩和感激的笑容：“谢谢你，苏柔妹妹。”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柔打开盒子，色彩缤纷的马卡龙像一个个小小的彩虹。她拈起一个粉色的，递到姜年嘴边，“尝尝这个，玫瑰味的，姐姐以前最喜欢了。”
姜年看着那近乎抵到自己唇上的点心，苏柔修剪精美的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她们真是感情深厚的姐妹。但姜年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期待的锐光。那是一种猎手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光芒。
“我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吃不了太甜腻的。”
姜年微微偏头，用手帕掩唇轻咳了一声，动作优雅，是苏晚惯有的、带着点娇气的姿态，“妹妹自己享用吧。”
苏柔的手顿在半空，反应过来说：“这样啊，那喝点花茶吧，润润喉。”她不等姜年回应，便自顾自地起身，走向茶水间，“我知道陆哥这里有好茶叶，我帮你泡。”
姜年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眸色沉静如水，心底却已掀起波澜。苏柔的过分热情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她不能坐以待毙。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属于姜年自己，而非任何模仿对象的习惯。
不一会儿，苏柔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回来，透明的玻璃杯里，玫瑰和菊花舒展开来，色泽诱人。“加了点蜂蜜，对嗓子好。”她将茶杯放在姜年面前的茶几上，眼神关切。
“妹妹费心了。”
姜年道谢，却没有立刻去碰那杯茶。她的目光落在澄澈的茶汤上，鼻翼微动，除了玫瑰菊花的清香和蜂蜜的甜醇，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酸涩气味，若非她受过特殊训练，几乎无法察觉。
是药。而且大概率不是让她当众出丑那么简单的小把戏。苏柔想要的效果，恐怕更激烈，更能在陆沉舟面前彻底摧毁她“温顺替身”的形象。
姜年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温热的触感，凑到唇边，做出要喝的样子。苏柔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的动作，呼吸似乎都放轻了。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到嘴唇的刹那，姜年手腕忽然一抖，像是被烫到一般，“哎呀”一声轻呼，整杯茶连同杯子，尽数翻倒在自己米白色的真丝衬衫上。
“啊！”茶渍迅速晕开，一片狼藉。姜年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慌和无措，眼眶瞬间就红了，带着一点哭腔，“对、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这衣服……”
苏柔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看着姜年胸前那片深色的水渍，以及她脸上那完美复制了苏晚受惊小鹿般的神态，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和戏码，全被这一杯打翻的茶给搅乱了。
“没、没事……”
苏柔勉强维持着笑容，眼底的懊恼和疑虑却几乎掩饰不住，“一件衣服而已，年年姐没烫着吧？”
“我没事，就是这衣服……”
姜年低头看着污渍，声音带着哭腔，“陆先生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她抬起泪眼看向苏柔，满是依赖和求助，“妹妹，你能不能帮我去房间拿件替换的衣服？就在衣柜左边那排……”
这一刻，她将苏晚的柔弱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苏柔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只得挤出一个笑容：“好，年年姐你等着，我这就去。”
看着苏柔转身快步上楼的背影，姜年眼底的慌乱和无助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她迅速从随身的小手包夹层里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设备，连接到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苏柔利用陆宅佣人传递药物？很好。她就伪造一份苏柔买通佣人，试图在陆沉舟饮食中动手脚的“证据”。那份伪造的通讯记录和转账信息，会“恰好”出现在陆沉舟晚些时候可能会查阅的某个加密文件夹的访问日志边缘，只要他稍加留意，就能顺藤摸瓜。
做完这一切，不过几十秒。她将设备收回，重新坐回沙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惊魂未定的柔弱，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凌厉、动作迅捷的黑客只是幻觉。
苏柔拿着衣服下来时，姜年正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胸前的茶渍，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低声啜泣。苏柔把衣服递给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快去换了吧。”
“谢谢妹妹。”
姜年接过衣服，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客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衬衫下的皮肤因为紧张和刚才热茶的熨烫，微微发红。这场无声的交锋，她险险避开了一根毒刺，并顺势在对方前进的道路上，埋下了一颗不起眼却可能致命的地雷。
冲突并未结束，这只是毒蝎亮出的第一波攻势。她清楚地知道，苏柔不会善罢甘休。而陆沉舟……当他看到那份“证据”时，是会怀疑苏柔，还是会看穿她的把戏？这场在刀尖上行走的舞，每一步都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