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乔装暗访，查获军械

夜色如墨，皇城西北角的偏门吱呀一声裂开条缝。陈福身着灰布差役服，压低声音催促：“殿下，镇国公封地距京城三十里，宵禁前必须赶回，快换上这身流民衣裳。”
苏瑾接过粗麻短打，麻利套在身上，脸上抹了把锅底灰，原本白皙的肌肤变得黝黑粗糙，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将一小罐醋和几块铁锈揣进怀里，这是她从宗人府借来的“宝贝”——醋与铁锈混合会产生暗红色粘液，用来标记暗哨再隐蔽不过。
“陈福，你带着我的令牌去城门口周旋，就说奉女皇口谕巡查流民安置，我随后跟上。”苏瑾压低声音，将一枚小巧的龙纹令牌塞给他，“记住，若我三更未归，立刻去御史台找李御史，把这个交给她。”她递过一张折叠的粗布，上面用炭笔简单画着镇国公府的大致布局，这是陈福凭记忆勾勒的。
陈福接过令牌和粗布，眼眶微红：“殿下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等您回来。”
苏瑾不再多言，趁着夜色掩护，像一只灵活的狸猫钻进城外的树林。三十里路，她不敢骑马，只能靠双腿疾行，沿途的荆棘划破了衣衫，刺痛着肌肤，她却浑然不觉——原身的记忆里，镇国公封地粮草丰足，可去年大旱，封地百姓却饿死无数，其中必定有鬼。
赶到封地边缘时，天刚蒙蒙亮。苏瑾混在一群逃荒的流民中，跟着他们往封地粮仓的方向挪动。远远望去，粮仓高墙耸立，门口有四名护卫手持长枪站岗，腰间佩着镇国公府的虎头腰牌。她假装体力不支，跌坐在路边，手指蘸着怀里的醋铁粘液，在身旁的老槐树下画了个不起眼的圆点——这是第一个暗哨，藏在树后，正眯着眼打量流民。
“滚开滚开，粮仓重地，岂容尔等流民逗留！”一名护卫踹开上前乞讨的老妇，语气凶狠。苏瑾趁机观察，发现粮仓四周每隔五十步就有一个暗哨，有的藏在屋顶，有的隐在墙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不动声色地跟着流民往前走，沿途用同样的方法标记了六个暗哨。走到粮仓侧门时，正好遇到管事出来招募临时帮工，说是要搬运粮食。苏瑾立刻挤上前，粗着嗓子说：“管事老爷，我有力气，能干活，只求一口饭吃。”
管事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身材高大（垫了些干草在衣服里），眼神老实，便挥挥手：“进去吧，跟着老张头干活，敢偷懒打断你的腿！”
苏瑾跟着一个驼背的老头进了粮仓，里面堆满了麻袋，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清香，可她分明记得，原身曾听闻镇国公上书女皇，说封地粮食歉收，请求朝廷拨款赈灾。她心中冷笑，随手摸了摸麻袋，里面果然是饱满的稻谷。
“小子，手脚麻利点，把这些麻袋搬到西边的库房去。”老张头吩咐道，自己则靠在墙角抽烟袋。
苏瑾点点头，扛起麻袋往西边走。沿途留意着粮仓的布局，发现西边库房比其他地方的地势略低，而且地面的石板缝隙里，隐约有新鲜的泥土。她心中一动，故意放慢脚步，趁着没人注意，用脚尖踢了踢石板，竟发现其中一块石板是活动的。
就在这时，两名护卫低声交谈着走过：“今晚三更，北瀚使者会来取货，你到时候守在密室门口，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放心吧，那密室机关重重，除了国公爷和驸马爷，谁也打不开。”
苏瑾心中一凛，果然和北瀚勾结！她不动声色地将麻袋放在指定位置，趁着老张头不注意，悄悄溜到西边库房，蹲在石板旁假装系鞋带，手指摸索着石板的边缘，找到了一个细微的凹槽。她想起原身记忆里，萧弈曾提过镇国公府有个机关是按“左三右二”的顺序按压，便试着用手指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铁器生锈的味道扑面而来。苏瑾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火把（用布条裹着木棍，浸了煤油），点燃后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密室不大，却摆满了一排排的军械——锋利的长刀、上弦的弩箭、甚至还有几门小型火炮，炮身上刻着北瀚的狼头标记。墙角的木箱里，堆放着一沓沓书信，苏瑾随手拿起一封，上面写着“下月初三，北瀚出兵南下，镇国公在封地响应，共取大夏江山”，落款是北瀚太子。
她不敢耽搁，将书信塞进怀里，又拿出粗布和炭笔，快速绘制密室的布局和军械的数量。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在她画完最后一笔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奇怪，刚才明明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
苏瑾心中一惊，立刻吹灭火把，顺着梯子爬上去，轻轻将石板复位。她刚躲到麻袋后面，两名护卫就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见没人，便嘟囔着离开了。
苏瑾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趁着混乱混出了粮仓。此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她必须在宵禁前赶回京城。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沿途的标记帮她避开了暗哨，可就在离京城还有五里路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镇国公府的护卫发现密室的书信少了一封，正在全力追捕。
“前面的流民，站住！”马蹄声越来越近，苏瑾甚至能听到身后护卫的呵斥声。她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奔跑，前方就是城门，陈福正焦急地张望。
“殿下，快！”陈福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将她拉到差役队伍里。
“干什么的？”城门守卫拦住他们。
陈福掏出龙纹令牌，沉声道：“奉女皇口谕，巡查流民安置，耽误了时辰，还请放行。”
守卫见是皇家令牌，不敢阻拦，立刻打开城门。苏瑾跟着陈福进了城，直到回到东宫，她才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陈福递上一杯热茶：“殿下，您没事吧？”苏瑾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书信和草图，眼神坚定：“陈福，我们找到镇国公谋逆的铁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