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关穿越
我和希尔薇决定回酒馆，维里安说的那些事太大了，得回去跟艾拉和老韩商量一下。和塞尔薇告别之后，调转豹头消失在黑暗里。
回去的路上我和希尔薇一直没说话。风刮在脸上有点凉，我脑子里反复转着维里安说的那些话——新神、科尔文、被抽走的魔力、还有那个被封了三十年的研究所。希尔薇在前面抓着缰绳，我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
回到酒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艾拉还等在吧台后面。她看见我们进来，指了指厨房说锅里有热汤，自己盛。希尔薇过去盛了两碗，一碗推给我，一碗自己端着喝。我喝着汤，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跟艾拉说了一遍——维里安怎么说的，那个叫科尔文的人是谁，地底下的新神是什么，还有那个第一魔导研究所地底下的档案室。
艾拉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希尔薇说：“维里安说最早的引擎设计图是从那个研究所流出来的。如果找到原始档案，也许能查清楚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们要去那个研究所？”
希尔薇点点头。
艾拉站起来走进储藏室。过了半天她出来，手里拿着一卷东西，放在桌上推给我们。那是一张地图，很旧，边缘都毛了，折痕的地方快破了。地图上画着一片区域，最下面有一个红圈，圈着一个地方。
“第一魔导研究所。”艾拉说，“三十年前，有人从那里逃出来，在我这儿住了三天。走之前留了这张地图给我，说如果以后有人问起这个地方，就把地图给那个人看。”
我问是谁逃出来的，艾拉说一个女人，精灵，白头发银眼睛，瘦得吓人。她没说自己叫什么，只说有人被关在地底下，她救不了，只能自己跑。
我和希尔薇对视一眼。白头发银眼睛——那不就是塞尔薇那个被关在地底的姐姐？
我把地图铺在桌上仔细看。第一魔导研究所在北边，从边境过去要穿过一大片区域。艾拉指着地图上的三条线说：“去那边有三条路，但只有这一条能走通。其他两条，一条经过沼泽，一条要翻山，都不适合矿车走。”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那条路确实是最直的，但中间要穿过三个地方：精灵族的边境关卡、矮人族的矿区关卡、还有人类设的过路关卡。
希尔薇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句：“真他爹的麻烦。”
老韩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问：“那个研究所，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说：“维里安的魔力当年就是在那里被抽走的。还有塞尔薇的姐姐，也被关在地底下。档案室里应该有所有项目的原始记录，包括那个引擎最早的设计图。”
老韩抽了根烟，然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说：“几点走？”
我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掺和什么。
老韩说：“那天在酒馆我说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我不是随便说说的。而且那个引擎要是真有问题，迟早会查到矿上。”
我没话说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两辆矿车停在酒馆门口，老刘开一辆在前面带路，我们几个挤在后面那辆上。艾拉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里面塞着绳子、水壶、干粮、还有几盏矿灯。希尔薇抱着她的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矿车开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道关卡。木头搭的岗楼，两边拉着带刺的铁丝网，中间只留一条窄道。岗楼顶上插着一面旗，银色的月亮图案——精灵族的边境检查站。
老韩把车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和希尔薇：“精灵关，你们俩得自己过了。”
我们下车。艾拉想跟着，老韩拉住她说别去，他们认得你是人类反而麻烦。岗楼里走出来两个精灵，穿着皮甲，腰里别着短剑。他们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伸手要证件。
我把通行证递过去。他看了一眼，又看看我，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艾尔文·无月？那个废物？”
我没说话。
另一个精灵凑过来打量着我，又看看希尔薇，皱起眉头：“矮人？你带矮人入境干什么？”
“工作。”
“工作？”他笑了，“你能有什么工作？翻译？”
希尔薇在旁边听着，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但她忍着没开口。
那个精灵把我的通行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看看希尔薇，突然问：“你们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他盯着我，“你一个废物，跟矮人合作什么？”
希尔薇终于忍不住了：“你他爹的说谁废物？”
那精灵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难听了：“矮人脾气都这么冲？”
我拉住希尔薇的袖子。另一个精灵在旁边打圆场：“算了算了，让他们过去吧。”
“急什么？”第一个精灵把我的通行证拿在手里，“让他们等着。后面还有几个要查的，查完再说。”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站在那儿没说话，希尔薇在旁边攥着拳头。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
我回头看见一个女的从岗楼里走出来，头发花白，走路很有气势。那两个精灵看见她立刻站直了。她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那两个精灵，伸手要过通行证看了一眼，然后说：“艾尔文·无月？塞尔薇大人提过你。让他们过。”
“可是”
“可是什么？”她看着那个精灵，“塞尔薇大人交代过，这个人可以自由通行。”
那个精灵脸涨红了，摇摇头。女的把通行证还给我，压低声音说了句：“你见过维里安了？”我点点头。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走吧。后面两关小心点。”
我拉着希尔薇上车。她一路上没说话，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老韩在前面看见我们回来，问：“过了？”
“过了。”
他点点头，发动矿车继续往前开。
第二个关卡是矮人关。远远看见那堆石头垒起来的建筑，希尔薇的表情就开始不对劲。她盯着那边，一句话不说，手攥着笔记本。
矿车停下来，几个矮人走过来。为首的看见希尔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这不是铁木家那个丫头吗？”
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你爹找你都找疯了，你知道吗？上次回去相亲，你跑了，你爹气得三天没吃饭。”
旁边几个矮人跟着起哄：“人家给你介绍了十几个，你一个都看不上？”
希尔薇不说话。
那个为首的凑过来，看看我，又看看希尔薇，突然问：“这谁？你带的？”
希尔薇点点头。
那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精灵？你找了个精灵？”
“关你什么事？”希尔薇终于开口了，声音很硬。
那人笑了：“不关我事，我就是好奇——你爹知道吗？”
希尔薇脸更黑了。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那人：“这是通行证，看完了让我们过去。”
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看我，然后摆摆手：“行行行，过去吧。不过丫头，你爹那边你自己回去说清楚。”
希尔薇没理他，直接上了车。我跟上去坐在她旁边。她盯着前面，一句话不说。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谁？”
“那些催婚的。”她说，“我嫁不嫁人，关他们什么事？”
我没说话。她转头看着我：“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说，“我又没被催过婚。”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苦笑：“你倒是轻松。”
第三个关卡是人类关。老韩把车停下来，自己下去交涉。我们坐在车上远远看着他和几个穿制服的人说话，说着说着那些人开始翻他的包，翻完又指着我们这边问什么。
老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艾拉问。
老韩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单据递给艾拉。艾拉看了看，骂了一句：“这帮孙子，收了三倍的过路费。”
“三倍？”希尔薇瞪眼。
老韩说：“他们说我们是商队，带的货多。我说不是商队，就是几个人。他们说你那两辆矿车就是商队配置。”
希尔薇想下去理论，老韩拉住她：“算了，钱给了，让过就行。跟他们讲不清的。”
我回头看着那个关卡，那些穿制服的人正在分钱。矿车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
过了很久，艾拉突然说了一句：“三个关卡，三种规矩，三种嘴脸。”
天快黑的时候，远处出现一片废墟。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大部分已经塌了，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柱子。周围散落着各种生锈的金属零件。
老刘把车停下来，回头说：“到了。第一魔导研究所。”
我们下车，站在那片废墟前面。
希尔薇看着那些倒塌的建筑，问：“入口在哪？”
老刘从包里拿出那张地图，看了半天，指着前面：“应该在那面破墙后面。”
我们走过去，开始在那堆废墟里翻找。翻了大概一刻钟，艾拉突然喊了一声：“这边！”
我们跑过去，她站在一块大石板旁边。石板下面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斜着往下，不知道通向哪里。老刘拿矿灯往里照了照，光柱消失在黑暗里。我站在洞口，看着那片黑暗。里面有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飘上来。
希尔薇走到我旁边，也看着那个洞口。“下去吗？”她问。
我想了想，点点头。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矿灯打开，第一个走下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深吸一口气，跟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