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归乡与重建

阿晚、余娘、念晚三人一路翻山越岭涉水赶路，顺着熟悉的山路日夜兼程徒步前行，走过宽阔官道又走狭窄山道，渡过溪流小河再攀连绵山岗，路途颠簸辛苦风尘满身，三人相互扶持彼此照应，不曾停歇半步一心只想早日赶回李家坳。

几日跋涉之后，远远望见熟悉的山坳轮廓，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挺拔繁茂矗立原地，阿晚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眼底满是期盼与暖意。

奶奶早早得知她们今日归来，天刚亮就拄着拐杖守在村口路边，花白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苍老眼神紧紧盯着山路尽头，日日盼夜夜等望眼欲穿，一刻不肯挪开半步。

当阿晚牵着念晚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奶奶瞬间扔掉手中拐杖，踉跄着快步迎上前，阿晚见状急忙奔跑过去，祖孙三人当场紧紧相拥抱在一起，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衫，所有长久思念日夜牵挂全部在这一刻尽数释放消解。

奶奶抱着阿晚舍不得松手，又一把搂过瘦小的念晚心疼抚摸，一遍遍念叨回来就好平安就好，一家人终于团圆相聚再也不用分离。

回到久违的农家小院，屋内陈设依旧熟悉原样，烟火气息温暖踏实，奶奶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拿点心，把珍藏许久的糖果零食全都拿出来塞给念晚，满心疼爱满眼欢喜。

歇稳身子安顿妥当之后，阿晚第一时间拉着余娘去往村头老戏台查看情况，往日熟悉的戏台早已破败不堪荒废许久，屋顶瓦片残缺漏风漏雨，木质梁柱腐朽老化摇摇欲坠，台面杂草丛生裂痕遍布，唯有当年母亲亲手刻下的一个玉字还依稀留在木柱之上，字迹斑驳岁月沧桑。阿晚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粗糙木柱纹路，指尖触到旧刻痕迹眼眶瞬间泛红，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重建老戏台，完成母亲心愿传承戏曲技艺。

阿晚召集村里长辈老小齐聚一堂，当众拿出自己在苏州唱戏积攒的全部积蓄，郑重提出重修老戏台、创办乡村少年戏班，免费招收村里孩童学戏学艺，把玉娘和余娘一身梨园技艺代代传承下去。

谁知话音刚落，当场就遭到不少村民强烈反对抵触，村里老辈思想固化观念老旧，始终觉得唱戏是下九流行当戏子身份低贱，不如种地耕田外出打工踏实养家，不愿花钱修戏台不愿孩子学唱戏。

有些中年村民直言修戏台白费银钱毫无用处，不如修路修桥改善村里日子，几个年轻后辈更是当众嘲讽阿晚在苏州混不下去才回村瞎折腾，白费功夫瞎花钱不务正业。

阿晚没有争吵没有争辩，不与村民赌气不跟众人辩驳，只默默和余娘商量用行动打动人心用好戏改变偏见。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阿晚和余娘就在破旧老戏台前临时搭起简易木台，换上随身带来的戏服，当众开嗓演唱《戏台新生》选段，阿晚唱腔动情韵味十足，余娘伴奏配合默契，念晚在旁轻声和唱小小身影乖巧懂事。

起初只有几位老人驻足围观，渐渐越来越多村民被唱腔吸引围拢过来，众人静静听戏默默动容，不少老人想起当年玉娘在戏台唱戏的热闹模样，听完之后默默抹泪心生感慨。

一曲唱罢阿晚站在台上对着全村百姓深深鞠躬，诚恳诉说母亲一生爱戏执念，讲述戏曲里的情义道理，诉说重建戏台传承技艺只为留住念想守住根脉，不为出名不为赚钱只为后代孩子有学处有盼头。

余娘也上前开口细说过往经历，讲玉娘当年在李家坳唱戏的旧事，讲梨园行当并非低贱而是手艺传承，劝村民放下偏见支持戏台重建。

村民们听完纷纷沉默不语，村主任看着破旧戏台又看着阿晚真诚模样，率先点头表态愿意出力支持重建，村民见状也纷纷松口愿意出力帮忙。

全村上下齐心协力动工重建，青壮年上山伐木运材、修缮屋顶、加固梁柱，老年村民打磨木料雕刻装饰，妇女烧水做饭送茶送饭，人人出力个个上心。

阿晚和余娘亲自上手搬木材钉木板刷油漆，不怕脏不怕累日日守在工地忙活不停，念晚也跟着捡拾杂物清理杂草，奶奶每日送饭送水打理杂事，一家人各司其职齐心协力忙活不休。数十天工期下来，老旧戏台焕然一新重修落成，青瓦整齐木柱坚固，台面平整幕布崭新，雕花装饰精致亮眼，比当年旧戏台更加气派规整宽敞好看。

戏台修好之后阿晚挂牌成立李家坳少年戏班，敞开大门免费招收村里七岁至十五岁孩童学戏，消息传开村里孩童争相报名踊跃参与，二十多个孩子齐聚戏台跟前满心好奇满心期待。阿晚和余娘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余娘负责教导基本功身段唱腔，阿晚负责教习戏文情感舞台表演，奶奶负责后台后勤打理照料，每日清晨老戏台准时响起吊嗓声锣鼓声，沉寂多年的山村瞬间热闹鲜活起来。

曾经的偏见误解慢慢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