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同檐界限

西郊别墅的大门在苏清颜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带来了一丝窒息的空旷。
米白色大理石铺就的玄关延伸至尽头，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空旷的客厅里，倒映出冰冷的奢华，却没有半分烟火气。
“苏小姐，这边是您的房间，先生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中间是公共区域。”管家张妈引着她上楼，语气恭敬却疏离。“先生交代，分房而居是契约首要条款，您的房间配有独立卫浴和衣帽间，日常起居无需经过先生房间。”
苏清颜点点头，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门。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开阔的草坪，装修风格简约大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放下简单的行李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多肉盆栽——这是她唯一能带过来的念想，小小的肉植饱满可爱，能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一丝慰藉。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颜恪守契约规则：不随意踏入厉烬渊的房间，不邀请任何人来访，每日安静地待在自己的空间里处理工作室的琐事，或是在阳台摆弄多肉。
她在阳台栏杆上摆了一排多肉，红边月影、桃蛋、玉露……胖乎乎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为这座冰冷的别墅添了几分生气。
厉烬渊很少在家，多数时候都是深夜归来，清晨离去，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在餐厅遇上，也只是简单的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交流。
周五傍晚，苏清颜接到张妈的通知，厉家要举办家宴，让她务必陪同厉烬渊出席。
她打开衣帽间，看着里面厉烬渊让人准备的高定礼服，她心里泛起一丝别扭——这一切都像是精心安排的戏服，提醒着她“厉太太”只是一个扮演的角色。
晚宴设在厉家老宅，古朴的庭院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却也夹杂着无形的压力。
厉母坐在主位上，眼神带着审视的锐利，上下打量着苏清颜：“清颜是吧？听说你开了个小工作室，做设计的？”
“是的，阿姨。”苏清颜礼貌回应，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设计这行鱼龙混杂，”厉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们厉家的儿媳，终究是要见世面的，可别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
周围亲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清颜身上，让她脸颊发烫。她正想开口辩解，厉烬渊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又不失力量：“妈，清颜的设计能拿下好几个知名项目，实力摆在那里，谈不上上不了台面。”
厉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厉烬渊会为她说话，脸色沉了沉，没再继续刁难。苏清颜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抬眼看向厉烬渊，他却已经移开了目光，好似刚才的维护只是随口一说。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清颜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客厅展示柜时，不小心被地毯绊倒，手忙脚乱间撞到了展示柜——“哗啦”一声脆响，一只青花纹饰的古董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这是你爸当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厉母尖叫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清颜，你是不是故意的？看不得我们厉家的好东西！”
苏清颜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弯腰去捡碎片，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破，渗出细密的血珠。“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带着颤抖，满心愧疚。
“不是故意的就能算了？这杯子价值连城，你赔得起吗？”厉母不依不饶，眼神凶狠。
这时，厉烬渊走了过来，蹲下身，轻轻握住苏清颜流血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包裹住。他站起身，看向厉母，语气平静：“妈，只是一个杯子，碎了就碎了，清颜也不是故意的。再说，旧物虽珍贵，也比不上人重要。”
他的话看似平淡，却带着隐性的维护。厉母愣住了，想说什么，却被厉烬渊的眼神制止。厉烬渊没再理会众人的目光，牵着苏清颜的手走出了客厅，来到庭院的僻静处。
“没事吧？”他松开手，看着她指尖的伤口，眉头微蹙。
“没事，谢谢你。”苏清颜抽回手。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厉烬渊会站出来维护她。
“记住你的身份，”厉烬渊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你是厉太太，在厉家，还轮不到别人随意指责。”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迷茫。这场契约婚姻，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苏清颜坐在阳台，看着月光下的多肉。
而此刻的厉烬渊，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阳台的方向，眸色深沉，指尖摩挲着刚才包裹过她伤口的纸巾，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