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深夜星落坡的谈心与约定

就职仪式后的第一个深夜，王城的水晶窗都熄了暖光，倪繁却攥着观察录辗转难眠。
胸口的星辉印记隐隐发烫，像在呼应远处星落圣地的光芒，她干脆抱起装着“桃蛋”的铁皮盒，循着星光往圣地外的西坡走去——那里视野开阔，既能看见圣地晶石的光晕，又能安安静静整理近期的乱麻。
西坡的草地还带着夜露的湿润，倪繁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刚把铁皮盒放在膝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轻浅的叹息。
她抬头望去，月光下竟立着道熟悉的身影：莱昂披着常服，手里捧着个小巧的陶盆，正对着圣地方向出神，陶盆里那株眼熟的多肉叶插，正是她之前给他的“安神叶”。
“莱昂？”
倪繁轻声唤他。莱昂猛地回头，鎏金翅膀在月光下泛着淡光，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手里的陶盆都差点晃掉。
“你怎么还没睡？”他走过来时，倪繁才发现他眼底的红血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圣地的晶石比白日黯淡许多，边缘还缠着几缕未散的黑气——那是枯木峡谷魔物残留的能量，尚未彻底净化。
“睡不着，想理理最近的事。”
倪繁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他坐下，“你呢？抱着我的叶插看晶石，是它长歪了？”
莱昂在她身边坐下，把陶盆放在两人中间，叶插的叶片已经扎根，边缘泛着健康的粉晕，“长得很好，是我在想枯木峡谷的事。”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陶盆边缘，声音沉了些，“以前魔物突袭，我因为心软放走了受伤的幼魔，没料到是调虎离山，差点让村民陷入危险。从那以后，我总怕自己的决断不够狠，再害了大家。”
月光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鎏金翅膀也耷拉下来，像只卸下防备的飞鸟。
倪繁这才想起议事厅里他为自己据理力争时的坚定，训练场护着士兵时的温柔，原来这位总是从容的王子，也藏着这样的心事。
“可你后来救了三个被困的孩子，你还受了很重的伤。”倪繁知道这件事，老兵长跟她说过。
“心软不是错，是因为你比谁都在乎族人。”
莱昂猛地抬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像被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直到你出现，我才敢确定这份心软不是拖累。你明明对仙境一无所知，却敢为了团子、为了我动用陌生的神力，有你在，我好像更有勇气面对那些黑暗了。”
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盆，“以前我总觉得守护仙境是我一个人的责任，现在才知道，有人并肩的感觉，有多安心。”
倪繁的心突然像被星光裹住，暖得发颤，却不知如何回应这份坦诚。
她沉默着掏出观察录，翻到画满星纹的一页递过去：
“我也在找答案，你看这个。”
莱昂低头看去，纸上密密麻麻记着神力切换的笔记，最醒目的一行用荧光笔标着：
“力量切换规律：守护之心越强烈，形态切换越流畅，治愈、净化效果提升30%+（例证：枯木峡谷护莱昂时，神祇形态稳定；仪式救场时，与莱昂神力共鸣增效）。”
他指尖抚过笔记上的字迹，忽然注意到纸页间夹着片羽毛——那是他伤口愈合后脱落的，羽毛根部还带着淡淡的星辉印记，显然是倪繁特意收起来的。
就在这时，倪繁胸口的印记突然亮起，莱昂的翅膀也跟着泛出鎏金光芒，两道光芒交织着投向圣地，原本黯淡的晶石竟“嗡”地一声，亮度陡然提升近一倍，黑气瞬间被驱散大半。
两人同时愣住，对视间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倪繁先回过神，从铁皮盒里小心翼翼取出片新的“桃蛋”叶插，叶尖还沾着星泉苔藓的湿气：“这个给你，我们一起养。”
她把叶插塞进莱昂手里，声音带着认真的期许，“等它扎根开花了，说明我们的力量能稳定共鸣，仙境就安全了，我也能彻底掌控形态了。”
莱昂握着小小的叶插，指腹能感受到叶片的温润，他郑重地放进陶盆里，用指尖拢了拢土壤：
“我会和你一起守护仙境，一起养它。”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刚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啾”的一声轻叫。
两人抬头，只见一只星泉团子扑棱着毛茸茸的身子飞来，正是之前赖在莱昂翅膀上的那只，它大概是循着星光找过来的，一时没收住力，直直撞进莱昂怀里。
莱昂下意识护住陶盆，却被团子的冲力带得向后倒去，倪繁伸手想拉他，也被带得一起摔在草地上，团子在两人中间滚了圈，舒舒服服蜷在倪繁的铁皮盒旁，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小家伙倒是会找地方。”
莱昂撑着草地坐起来，耳尖泛着红晕，伸手帮倪繁拂掉肩上的草屑。
倪繁笑着把团子抱进怀里，看着陶盆里挨在一起的两片叶插，忽然觉得那些复杂的未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月光下，圣地的晶石散发着稳定的光芒，两人并肩坐着，怀里抱着睡熟的团子，铁皮盒里的“桃蛋”叶片上，也沾了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