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决绝离开
然而没睡多久，门铃骤然响起。
我皱了皱眉，撑着身体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柳如烟。
而是她的好闺蜜——林妍。
她踩着细高跟，手里拎着名牌包，眼尾一挑，带着一贯的傲气。她对我向来没有好脸色，平日里总是阴阳怪气。今天，她的眼神更是带着赤裸裸的轻蔑。
“还在这儿啊？”
她斜倚在门框，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识趣点，自己走了呢。”
我皱紧眉头，声音沙哑：“你来做什么？”
林妍扬了扬下巴，像是看一条碍眼的狗：“如烟忙着呢，我替她来说一句——你该走了。”
她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沉默。其实昨晚我就该明白，自己在这里不过是个多余的影子。可真正听见别人亲口说出这句话时，心口还是狠狠一抽。
林妍却不打算就此收声，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屋里，环顾四周，嗤笑出声。
“真是可笑，你还在这儿痴痴地等？你以为，她真会回来陪你过生日？”
我猛地抬头，眼神死死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林妍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还要我说得明白？昨晚如烟可没闲着。你猜猜——她去了哪里？”
她顿了顿，特意凑近我耳边，声音带着故意的挑衅：“当然是和陈显在一起。”
轰——
我只觉得耳边炸开一声巨响。
昨晚的疑惑，朋友圈里的照片，那块戴在别人手上的手表，一瞬间全部拼凑在一起。
原来，她是真的没有回来。
原来，她昨晚，是和陈显在一起。
我的呼吸急促，胸口像被人掐住。指尖冰冷，却死死握拳。
林妍退后一步，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满足。
“我早就看不惯你这种人了，仗着脸皮厚，赖在如烟身边。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小白脸而已。”
她嗤笑着，步步紧逼：“别说你了，就算你再细心，再贴心，能和陈显比吗？你见过谁家少爷是你这种出身的？你不过是个替代品，她什么时候想甩你，都不费吹灰之力。”
我咬紧牙关，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这些话，我昨晚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遍。
可当它们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时，依旧像刀子一样，割开我的伤口，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在阳光下。
林妍甩了甩头发，轻蔑地笑：“趁早收拾东西走吧，别等如烟回来亲自开口，那可就更难看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出了公寓。
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阳光还在窗外闪烁，照得房间明亮。
可我的眼前，却只有冷掉的饭菜，和林妍留下的刺耳笑声。
我忽然明白了——我再没有什么可等待的了。
收拾完东西，我并没有立刻走。
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时，心口一阵发闷。
理智告诉我，该离开了。可脚下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我怕......怕这一走，真的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于是我放下箱子，换了鞋，走了出去。
只想在城市的街头走一走，让风吹散胸口翻涌的痛意。
外面的阳光刺眼，街道喧嚣。可在人群里，我像个游魂。任凭人流将我冲刷，内心空空如也。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等回过神时，已是傍晚。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寓。
钥匙插进门锁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也许……她已经回来了。
也许，她会解释。
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话，我也想听。
抱着最后的侥幸，我推开了门。
房间的灯亮着。
我愣在门口的那一瞬，心口骤然收紧。
柳如烟，真的在。
她正坐在沙发上，眉眼间带着倦意，见我回来，微微一怔。
“你去哪了？”她声音淡淡，却透着一丝探询。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如烟，你的浴巾在哪——”
声音未落，我整个人僵住。
只见卧室方向，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随意围着一条浴巾，发梢还滴着水珠，胸膛宽阔，眉眼清俊。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是谁，我根本不必猜——陈显。
那个让我夜夜失眠的名字，此刻赤裸裸地出现在我家——不，是她的家。
空气骤然死寂。
我看着他，再看向柳如烟，脑子嗡嗡作响。
心口像被一把刀子慢慢绞开。
柳如烟脸色一变，猛地起身，挡在我和他之间。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声音急切，第一次带着慌乱。
我喉咙发紧，艰难挤出几个字：“那是……什么样？”
柳如烟呼吸急促，眼神闪烁。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昨晚喝多了……他送我回来，就在这儿……洗了个澡而已。”
我怔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洗澡？
一个男人，深夜，和你一起回来，然后只“洗了个澡”？
我的心口被狠狠撕开，血淋淋的伤口在她这轻描淡写的解释里，暴露得一清二楚。
“洗澡。”
我喃喃地重复，笑容苦涩而僵硬，“原来是这样啊。”
陈显挑了挑眉，没有急着解释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神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高傲。
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我忽然明白了，在他们的世界里，我就是那个多余的影子。
柳如烟伸出手，像是想抓住我：“林知，你听我解释——”
我猛地后退一步。
心口翻涌的痛意让我几乎窒息。
“解释？”我低声笑出声，眼眶却泛着红，“如烟，你连骗我的话都懒得编得更真一点。”
她怔住，脸色一白。
而我已经转身，喉咙哽住，却用尽全力压下声音，吐出最后几个字：“我懂了。”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世界瞬间被关上，灯光与她的影子都隔绝在门内。
胸口空荡荡，却忽然轻松。
这是我最后一次，被迫看见真相。
这一次，我不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