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偷走的生日

陆程在出租屋沙发上枯坐到天亮，怀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昨晚雨滴凝固、秒针逆转的触感，像刻在神经上的烙印，指尖残留的凉意反复提醒他，那不是幻觉。
天刚蒙蒙亮，手机铃声骤然炸响，屏幕上“老张”两个字跳动着，带着不祥的预感。
“小陆，生日快乐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惊人，像被砂纸磨过，没了往日的爽朗，“晚上老地方烧烤，我订了你最爱的烤羊腰。”
陆程猛地坐直——他的生日明明是明天。更让他心悸的是老张的声音，那股苍老的疲惫感，绝不是“没睡好”能解释的。“老张，你是不是不舒服？声音怎么这么怪？”
“嗨，熬了两个通宵赶项目，有点累而已。”老张的笑声勉强得刺耳，“就这么定了，七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陆程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他提前半小时赶到烧烤店，远远就看见靠窗的身影——那根本不是他认识的老张。
才一周未见，老张像是被抽走了十年光阴：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稀疏，眼角爬满深褶，原本挺拔的肩膀垮得厉害，背脊微微佝偻，握水杯的手止不住地轻颤。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憔悴得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老张？”陆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老张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露出僵硬的笑：“来了？坐。”
陆程坐下，指尖触碰到老张的手背——粗糙、干枯，布满细纹，完全不像三十五岁男人的手。“你到底怎么了？才一周，你怎么老成这样？”
“老了呗，岁月不饶人。”老张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水杯掩饰慌乱。
陆程盯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恐惧，结合自己觉醒的时间能力，一个可怕的念头撞进脑海：“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收到了奇怪的东西？”
老张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水杯的手晃了晃，水洒在桌布上。陆程不再追问，默默陪着他吃完这顿沉默的晚饭。饭后，他以“看看你新租的房子”为由，跟着老张回了家。
出租屋依旧凌乱，书桌上堆满文件和空饮料瓶，沙发底下露出一角黑色卡片。陆程弯腰捡起，指尖触到厚重的金属质感——纯黑卡片正面是银色倒流沙漏，背面印着极小的字：“时间有价，取舍由君。”
“这是什么？”陆程举起名片，声音低沉。
老张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哽咽：“我妈重病要手术，我走投无路……三天前门缝里塞着这张卡和电话，对方说给我手术费，要拿我十年时间。我签了字，醒来就成这样了……”
陆程握紧名片，指节发白。卡片上的诡异能量与怀表隐隐呼应，老张的时间被人偷走了。“这个地方在哪儿？”
“不知道，他们没说，只说泄密我妈就出事。”老张的肩膀剧烈颤抖。
陆程扶起他，目光坚定：“我会把你的时间拿回来。”
离开老张的出租屋，夜色已深。霓虹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冷光，陆程捏着那张黑色名片，倒流的沙漏像在嘲讽着什么。他摸出怀表，表盘里的指针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名片的能量。
他不知道这个偷时间的组织有多可怕，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对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