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岛屿旅行
在听夏体温彻底恢复后，陆司辰订了去海岛的机票。
“算是对你考上大学的预支庆祝，”
他这样说，把登机牌递给她，“而且医生说了，你需要换个环境休息。”
听夏接过登机牌，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坐飞机，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第一次以新的身份相处。
飞机起飞时，她望向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逃离，又像是奔赴。
海岛比想象中更美。
白色沙滩，蔚蓝海水，椰子树在热风中摇曳。
陆司辰订的民宿是一栋带小院子的白色房子，门口种着九重葛，紫红色的花瀑垂到地面。
“两间房。”
房东阿姨递钥匙时笑着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兄妹出来玩啊？”
陆司辰接钥匙的手顿了顿：“嗯。”
听夏低下头，拎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两间卧室大小相当，一间朝海，一间朝院子。
陆司辰自然地把朝海的房间让给她：“你住这间。”
“那你呢？”
“我都可以。”
下午他们去沙滩。
听夏换上泳衣，外面罩了件白衬衫，下摆在大腿处打了个结。
陆司辰看见时，眼神闪了闪。
沙滩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散布在白色沙地上。
听夏脱了鞋，赤脚踩进海水里，冰凉的触感让她轻呼一声。
海浪涌上来，淹没脚踝，又退去。
“真舒服。”她回头对陆司辰笑。
他站在沙滩上，没下水，只是看着她。
白衬衫被海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少女刚刚长成的曲线。
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海平线。
“不下来吗？”听夏问。
“我在这儿看着就好。”
她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转身继续踏浪。
一个浪头打来，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陆司辰立刻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
“小心。”
他的手很烫，握着她微凉的手臂。
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确认心意后第一次肢体接触。
“谢谢。”听夏小声说，没有抽回手。
陆司辰也没有松手。
他们就这样站在海水里，浪花一次次扑上来，打湿了裤脚。
阳光很烈，海风很咸，他的手心在出汗。
最后还是听夏先退开：“我……我去捡贝壳。”
晚餐在民宿的小院子里吃。
房东阿姨做了海鲜炒饭和烤鱼，又端来两杯冰镇椰子水。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阿姨一边摆盘一边说，“现在很少有哥哥愿意陪妹妹出来玩了。”
陆司辰笑了笑，没接话。
听夏埋头吃饭，耳朵发烫。
饭后他们散步去海滩。
夜色中的海与白天不同，深沉而神秘，涛声在黑暗中绵延不绝。
沙滩上几乎没人了，只有远处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在沙地上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
“看，”听夏忽然指着天空，“星星。”
银河像一条淡银色的纱带横跨天际，无数星辰洒落其间。
他们找了块干燥的沙地坐下。
听夏抱着膝盖，仰头看星星。
陆司辰坐在她旁边。
“哥。”她轻声唤。
“嗯？”
“如果……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你会后悔吗？”
他抓了一把沙子，让细沙从指缝间流下：“后悔什么？”
“后悔……接受我的心意。”她终于转头看他，“毕竟，那要安全得多。”
“听夏，”他说，声音很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医院，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也爱你。”
她怔住了。
“从你画我的那幅画开始，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他抓起一把沙子，又松开，“后悔为什么要装傻，为什么要推开你，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难过那么久。”
海浪声在耳边回荡，听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那现在呢？”她哽咽着问，“现在为什么不继续装傻了？”
“因为装不下去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擦去眼泪。
“可是……”她吸了吸鼻子，“我们回去以后怎么办？陆家那边……”
“那些事交给我。”他的拇指抚过她的下眼睑，动作温柔，“你只要做一件事：确定你是真的想好了。确定这不是依赖，不是感激，不是青春期的冲动。确定哪怕有一天，你要面对全世界的反对，你也不会后悔选择我。”
听夏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茧，温暖而踏实。
“我想好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从我知道什么是爱开始，我心里就只有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陆司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组了。
他俯身，很慢很慢地靠近。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
海风在耳边吹过，涛声在远处起伏，星辰在头顶旋转。
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气。
听夏的脸红透了，眼睛却亮得像装进了整片星空。
“这才对。”陆司辰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们慢慢来。这次换你带我走，走到哪里，走多快，都听你的。”
听夏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
六年了，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从依赖到爱，从兄妹到恋人。
这条路他们走了太久，但终于走到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他们牵着手。
十指相扣。
民宿的小院里，九重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陆司辰送她到房间门口，松开手：“晚安。”
“晚安。”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手抚上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干燥，柔软，带着海风的咸涩。
窗外，海潮声永不止息。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陆司辰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海面。
手机震动，是听夏发来的消息：“哥，我睡不着。”
他回复：“我也是。”
“我们能打电话吗？就像以前那样。”电话接通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电话里传来的、相同的海潮声。
“陆司辰。”听夏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等我长大。”
陆司辰闭上眼睛，笑了：“也谢谢你，让我有勇气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