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表白风波
“……课代表，我记得，我们不熟。”该怎么说呢，当一个昨天跳楼死去的人今天开口和我说话，我感觉到的竟然不是惊悚，而是高兴——活的顾盛，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吗？
我把牛奶往他桌上一放，“以后就熟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盒牛奶因为放在桌子边缘而不小心摔到了地上，然后又被顾盛捡起来。
我总是往顾盛这边看，最近几天脖子都有点痛。我这次观察他比前几次循环更加细致，我发现他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总是戴着帽子，也不听课。他向窗外望去的时候，我心里觉得他是心情不好了，但是从他脸上找不到任何证据。
“何宛佳同学!请认真听课。”李老头推了推他的眼镜，把粉笔头精确地扔到了我的物理试卷上。
“同学们，你们还有九个月就高考了。老师还是希望你们好好学物理，不要偏科。”李老头人挺好的，可是物理我就是学不进去，不管高三重来多少次。
我把目光从顾盛那边收回来，难道盯顾盛还上瘾了？怎么回事?
于是我干脆趁着老师成立互帮互助学习小组，把座位换到顾盛旁边去了。我个子小，在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不过无所谓，除了物理，其他科都总复习了五六年了根本没有问题。
“顾盛，你这节课的知识点有没有没有搞懂的呀？”我笑眯眯地问他，笑容一定要甜蜜，猥琐一点也没关系。因为顾盛又在往窗边看，这可是五楼，他不会是在想从这跳下去摔不摔得死吧?
“你笑得挺难看的。”他扭过头来说。
“……那你能别看窗外吗？”
他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看看黑板，看看书，还可以看看我。”
然后顾盛笑了，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顾盛笑，虽然是浅笑，可是真的好好看啊。以前没有发现，顾盛摘下帽子，不板着脸的样子，其实很温柔、很明朗。
我听见他说:“知道了。”
“我去，宛宛你怎么回事，你这是看上那个顾盛了？”赵玉茹把蛋糕叉子摆好，我插了十八支蜡烛，又一一点上。
“别提啦，专心过生日!许愿吧。”
我们寝室四个人出来给你过生日，可就等着吃蛋糕呢。赵玉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几秒钟后，她睁开了闪亮亮的大眼睛。
“你们猜我许了什么愿?”“你希望咱们寝室几个姐妹高考都考上理想的大学，对吧?”
这愿望你都许了六次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呢。六月二十三号，刚好是出成绩的前一天。
“你们看，那不是顾盛吗？”
闻言，我马上就端着蛋糕跑出去了。
“顾盛，好巧，你吃蛋糕吗？今天赵玉茹生日。”
他语气平静：“每天一瓶牛奶还不够?你还想要学校里那群人把我们传成什么样?”
这又不是在学校里，虽然也是在学校门口。可是，老实说，我现在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对这种事情是什么想法，我只在乎顾盛的心情好不好。
我坦坦荡荡地说:“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只希望你多吃点甜的，每天心情好一点。”毕竟，你活着，我才能“真正活下去”。
这时，我看到了顾盛脚边的一只黑蜘蛛，纯黑的，很大的那种，脚也比一般蜘蛛粗，上面还有毛，一看就有毒，“我靠!”我向后退，差点摔倒。
顾盛先一步拉住我的手，我才稳住身形。
他看了一眼蜘蛛:“怎么?被吓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察觉到他语气好像冷了几分。
当然了哥们，这么大蜘蛛呢，正常女生都会被吓到好吗?
感觉，那天之后，顾盛又请假了。回来之后，他和我的关系似乎又倒退了，他的心情也经常莫名其妙地不好。
“宛宛，你怎么看出他心情不好的?”赵玉茹问我。
“感觉。”
我和赵玉茹走在路上，然后在教学楼下，看到了一圈人围起来，然后有人把我推进了圈子里面。我一看，花瓣摆成了爱心的形状，中间放着一大束红玫瑰，看起来是要表白的架势。
我正打算找赵玉茹，当事人顾北峰就捧着花送到我面前。
“何宛佳，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是哪里出了问题?蝴蝶效应?前几次没有这一出啊。
顾北峰，我是认识他，隔壁班的班草，我们在同一个社团里，他是副社长，我也是副社长。他也问过我几个学习上的问题，我也一一解答，不过他有些浮躁，每次知道解法就自己研究去了，末了，我还得夸他一句聪明。
我说:“顾北峰同学，我记得，我们不是很熟。”
“宛佳，我早就沦陷在你的温柔里了，我不想给我的青春留下遗憾。”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这种事，还是明确拒绝的好。我正打算说话，顾盛出现，拉着我的手，往人群外面走，他攥得太紧，我的手腕有点痛。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顾北峰叫住他。
等等，表哥?
他俩是表兄弟?“表哥，你不会真以为，有人会喜欢你吧？你这种，什么也不行，还有那什么病的人。”
顾盛没说话，只是站在那。“
宛佳也经常头疼吧，对于你这种，生活在阴沟里的人。她都要成我女朋友了，你怎么还抓着她不放?”
顾北峰在故意戳顾盛的痛处，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好。我感觉到，顾盛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似乎在思考，应不应该继续抓住我的手腕。
周围的同学一副吃瓜的态势。
他用尽了勇气说了一句“何宛佳，拒绝他。”不用你说，我也是要拒绝的。“顾北峰同学，我不喜欢你，抱歉，还有，请收敛你的过度膨胀的自信。”什么叫老娘快成你女朋友了？
然后顾盛放开我的手腕，握住我的手掌，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力度不是很大，可是因为他的手相比我的太大，完完全全覆住了我的手，不容许有逃离的可能性。
“何宛佳，我没说我喜欢你。”顾盛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翻着化学习题册。
啊？这是什么意思?是叫我不要自恋骄傲，革命仍需努力的意思?有点子傲娇是怎么回事?我回答他:“知道了。该交作业了，顾盛同学。”我站起来，准备收英语作业。
似乎是因为我拒绝了顾北峰，顾盛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还挺不错的，对我的态度也挺不错，这样日子一直持续到第四次月考。
这次月考，老师说要按照排名来调整座位，说是冲刺阶段，尖子生互帮互助，而学习小组在课后展开补习。那不就意味着，我和顾盛要分开坐了？顾盛的成绩稳定，每一科都是刚好及格，或者刚好超及格线一两分。没关系，我可以试着控分。“同桌?”顾盛喊我。“怎么了？”我还在想要怎么控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