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火星

餐厅主打江景，离江滨一处公园很近，姜璇玑替祝玉衡拿着药，两个人往公园走。

“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刚才在前辈面前直接叫你名字了”

姜璇玑没回，她也想不到连这种事祝玉衡都会道歉，才又想起来这个人比自己小很多岁。

方才电梯里，老师发消息给她，说这孩子年级看着很小，让她好好对人家。

年纪还小？姜璇玑腹诽，明明什么都懂，还在读书就想着追人。他好像讲过要继续读的，只是姜璇玑不太了解他的专业，文学专业都做什么，作家？编辑？

路灯下，樱花树间，两个人摇摇晃晃走得很慢。

“你之后还继续读书？”

“嗯，我喜欢这个专业，想多学一点”

“再毕业之后呢？你们这个专业都做什么？”

“可能开一间自己的咖啡厅吧，每天做咖啡做蛋糕，店里生意空的时候我就写写我喜欢姐姐的故事”

“...不害臊”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姐姐，这有秋千！坐上来我推你吧？”

“我长大了，怎么玩这个”

祝玉衡脸上的酒红还没完全褪下去，就这一口也能把他脑子喝懵，他往秋千后面站，手撑着下巴--可能又在扮演不抽烟的福尔摩斯：“你不会是不敢吧！”

“...激将法没用”姜璇玑忍着笑，故意板脸。

没想到祝玉衡生气了，长腿往秋千前面跨，又一屁股坐下去：“那我要坐，姐姐推我总行吧！”

果然是小孩子，姜璇玑没遇见过这么没道理的人，又是给她挡酒的“恩人”，认命上去给他推秋千。

好在祝玉衡不算很重，姜璇玑也有在锻炼，借着他脚下蹬地的力还真荡起了秋千。

“你刚才干嘛突然要给我挡酒”

“那老头为难你啊！不是非要你喝吗？”

“我也没准备喝啊，你还理他呢”

“...哦，那我下次知道了”

“还下次，要不是今天你就喝了一口，你现在就在病床上荡秋千了”

祝玉衡哼唧两声，又把秋千荡高了些。他抬头看星星，在树的剪影之间影影绰绰铺了漫天。

“姐姐，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吗？”

姜璇玑点头，才察觉自己站在他身后点头看不见：“是”

“那旁边七颗是北斗七星吧？”

“聪明”

“嘿嘿”祝玉衡突然傻笑起来，指着北斗七星的方向“我在你旁边”，又指了指自己“我现在也在你旁边”

璇玑玉衡是古人对太空的美好想象，亦是北斗七星相生相依的证明。

“在火星上打一个秋千吧，肯定能荡的更高”

“光想着玩”姜璇玑评价，“就决定住火星了？”

“数星星的人太多了”祝玉衡叹了口气，“我找到我想到的那一颗就够了”

“火星？”

祝玉衡摇头，他的眼睛在黑夜的路灯下格外亮：“我要在火星上看北斗七星”

他忽然站起来，把姜璇玑拉到秋千上坐：“轮流坐才公平”。姜璇玑被闹得没法，伸手握紧了秋千的绳子。

“姐姐”

“嗯”

“你出差之前说，回来我表现好就可以用自己的号加你微信”

“我记得”

眼看姜璇玑左讲右讲不讲到重点，祝玉衡急的掰她肩膀让她往后转：“你快说我表现好呀姐姐”

“哪有自己给自己打分的？！”

“我表现真的很差吗...”说着说着嘴巴都要掉到地上去。

姜璇玑承认祝玉衡装哭很有一手，为了防止深更半夜有人突然经过公园--实际上这处公园算很偏僻，遇到人的概率比遇到小猫小鸟小松鼠的概率还低--看见她把一个小男孩欺负哭而解释不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亮给祝玉衡看。

“嘿嘿”

祝玉衡一面傻笑一面扫上姜璇玑的微信，避着姜璇玑一顿备注，还不让看。

“这周五他们要搞团建，露营烧烤，可以带人”

祝玉衡咻地从手机里抬头，受宠若惊：“我能去吗？”

“不然告诉你干嘛？”

人忽然立正，煞有其事保证：“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我知道你不会，过去别碰酒就行了”姜璇玑想了想，补充说：“要是有人问你不礼貌的问题，就别回答，你自己会判断吧？”

祝玉衡猛猛点头，看着姜璇玑又点开手机，点开自己的头像问他：“你的狗？”

祝玉衡又点头。

“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它看着更聪明点”

祝玉衡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离开秋千，沿着江滨道往姜璇玑家的方向走。

怕姐姐更喜欢小狗而不是他，祝玉衡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姐姐，我追了你这么久都不知道你除了蛋糕还喜欢什么，都加微信了你能告诉我了吗？”

“我？除了航天科研，我没有很喜欢的东西”

“那我想请你吃饭怎么办？”

“我还没答应......算了，我回头把我的过敏原报告发给你”

“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