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去摘北极星
晚上回去是祝玉衡来开姜璇玑的车，姜璇玑拗不过后辈，少喝了些啤酒和果酒，对她而言只是饮料，但还是不能开车的。
她腿上放着芝春意送的那条围巾，克莱因蓝的颜色，像夜空。
车里很安静，连音乐也没有放。
“姐姐”
“我醒着”
“那位姐姐...”祝玉衡语气里莫名很紧张“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能不紧张吗？都是因为你太好了，我情敌好多”
要不是祝玉衡在开车，当场就要被姜璇玑狠狠拍头，开个车还哼哼唧唧的。姜璇玑转过去不理他，面对车窗滑手机。祝玉衡见人不哄，只能愤愤地专心开自己的车。
话说起来姜璇玑这辆宝马x3也开了挺久，是父母送的礼物，灰色是她选的，很姜璇玑的颜色，总结两个字就是低调。
她没想过自己的车还会坐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自己还坐在了副驾驶上，算是新体验。
车在红灯前停下，祝玉衡转头叫她，尾音拖得老长：“姐--姐--”
姜璇玑转过来，歪着头看他，这时候的姜璇玑不再是外人面前严肃的学姐、听话的学生，只是姜璇玑自己
“我又不是聋了”
“下周我们学校有歌手大赛，我报名了，我想请你来看。”
“你喜欢唱歌？”新发现让姜璇玑感到惊喜和好奇，人也醒了几分。
“还过得去，不好听也不好意思请你来了。你会来吗？”
“具体什么时候？”
“下周五晚上五点”
日历上的下周五被默认标上星号，姜璇玑点进去才发现原来是情人节，她不知道祝玉衡有没有发现这件事，然而因为预感他可能会做什么，头一点同意下来。
“看完比赛我请你去学校附近吃饭吧！你大学的时候应该把学校附近好吃的都吃过了，不过这家是新开的融合菜系，我已经预定了”
“你就肯定我会答应你？”
“不肯定啊，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只能孤苦伶仃地享用一大桌好吃的了”
还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委屈自己。
才说完话，绿灯就亮起来了，也快到姜璇玑家门口，姜璇玑感觉眼皮有些沉，好在车停下的时候她没有睡着。
祝玉衡也下车了，问他需不需要给他打车，他说要走回去吹风。
姜璇玑没有回头，也没看见祝玉衡一直站在车边，等她上楼才离开。
第二天起床又要赶去研究所，新一轮的飞行器设计还得开始，总结前一代的问题，制定新的计划，姜璇玑又回到了她日夜不分的工作中去。
一周的忙碌匆匆又过去，周五下班，祝玉衡准时打来电话。电话那边很吵，大概是在礼堂后台，说他抽签抽到第五个上台，让她再三保证一定来，而且给她留了前排的位置。
“我现在开车，二十分钟到。”
那头喜滋滋地挂了电话，好像模模糊糊听见有人问他在和谁打电话，却没听到他的回答。
今晚的路格外通畅，校门口的保安认识姜璇玑，连校长都亲自迎接的人当然要记得，给她开了通车的栅栏，姜璇玑放下车窗对他说谢谢。
车停在礼堂外的位置，有几个可能是航天航空学院的学生认出了姜璇玑，同她打招呼，一路上走走停停反倒比开车耽误时间。
“姐姐！”
祝玉衡穿了正装出来接她，头发也做了造型，喷了发胶梳背头，比平时看着成熟不少。
靠近他的时候能闻到被风带起的古龙水味，完全是开屏的雄孔雀。加之姜璇玑长得年轻，不认识的人看见她们第一眼可能都会以为是同龄人。
“你喷香水了？”
“喷了一点，不好闻吗？”说罢还拿手挥了挥四周的空气。
“不难闻”姜璇玑被他带着向下走，找到座位坐下祝玉衡也没走，自然地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
“你不用去后台？”
“要的”
“那你还不去？”姜璇玑虽然这样问了，但总觉得盯着她一动不动的祝玉衡还要说出什么肉麻的话。
“姐姐不觉得我们今天穿的很像情侣装吗？”
难怪早上他还发消息问自己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心思都藏在这儿了。
十几度的天气不算冷，姜璇玑套了一件蓝色毛呢长裙，斜边的白领显得她比平时气质更柔和；祝玉衡身上是普鲁士蓝的一套定制西装，连领带的颜色都没选他平时那样跳脱，是规规矩矩的深棕色格子。
远看的确像情侣装，看来祝玉衡并不能算笨狗，能称得上是很有心机边牧。
最终祝玉衡还是被赶回后台了，侧边的深红色舞台帘被他扯得一直晃，像一层活的红色海浪。
祝玉衡没说他要唱什么，也没说他是第几个，姜璇玑盯着舞台角落那台钢琴，一直没人去用他，在强光底下乌黑发亮。
她可以不去看手机，终于听见报幕讲到祝玉衡的名字，曲目是《City Of Stars》，正巧是《爱乐之城》的曲子。
她盯着祝玉衡上台，鞠躬，落座，示意开始。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
-You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
你是否只为我一人闪耀。
台下掌声雷动，祝玉衡站起来，转身鞠躬，起身时一眼便找到观众席之中的北极星，他看着姜璇玑的眼睛旋即笑了，不是平时那样嬉皮笑脸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对无价珍宝势在必得的冒险家。
“你钢琴弹得这么好，怎么从来没讲过？”
“聪明的冒险家都会藏好自己的必胜绝技”
走到约好的餐厅去，没有开车，餐厅在一条尚未商业化的老街深处，独立的一栋，院子里种了芭蕉和全季节的月季，虽然并不是惊艳的类型，让人觉得舒服就够了。
两只手在热汤的蒸汽里碰杯，今晚两个人都没喝酒，无趣的成年人总爱用喝醉酒来逃避复杂的事情，看来她们不是。
“所以考官姐姐，我的必胜绝技算过关吗？”
姜璇玑抿了一口茶，好像需要思考很久。
“算我个人给你加的人情分”
这里的包间私密性很好，没有呼叫服务生不会随意开门，虽然两个人也没聊什么太正式的话题，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饭毕，祝玉衡很自然地掏出一个丝绒盒子，虽然姜璇玑真的没发现也很疑惑她究竟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姐姐，这是我托朋友设计的一对尾戒，想送给你不是想束缚你，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姜璇玑托着腮看他，并未开口。
祝玉衡打开盒子，这对尾戒上缀的钻石被设计成北极星的形状，在包厢不算很亮的灯光下也有一点火彩的痕迹。
“设计成北极星，是我了解你以后，我知道你有多爱航天，多爱星星。像北斗七星一样，你去追北极星，我就一直在后面等你、接着你，我只想做你追求梦想的时候给你充电的人”
包厢里安静了，姜璇玑盯着那枚尾戒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过了一场流星雨的时间，她终于伸手把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却没往自己手上戴。
“伸手”
祝玉衡乖顺地伸出手，他无端想起家里的小狗也会握手。
姜璇玑给他戴上其中一枚，又把盒子盖上，扔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这是你的试用期小狗项圈”
祝玉衡忽然开始哭，人哭的抽抽还要去反握住姜璇玑的手，结结巴巴地一直说一句话：“我好喜欢姜璇玑”
姜璇玑也是头一次看到人一边笑一边哭的，胡乱抽了几张纸巾抹在他脸上。祝玉衡顺势擦了脸，然后一脸严肃的说：“姐姐，我有一个请求”
“先说”
“你要去我家认识我的狗吗？”
其实，也可以算是很严肃的事情吧！
不过当下姜璇玑想先把答应交往的事情告诉林蓁，毕竟瞒着谁也不能瞒着好闺蜜。于是祝玉衡喜提送姜璇玑回家的资格，就算刚升职没多久就要分开也乐意。
得到消息的林蓁第一时间就赶到姜璇玑家里，甚至比姜璇玑到家还快。
“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事！还必须到现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