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LA LA LAND
LA LA LAND
仲夏的傍晚，晚高峰是放缓都市脚步的唯一办法。天黑得太晚了，星星点点的车灯和鸣笛声很不浪漫，好在天边的火烧云还算近人情，供这些迷茫无助的车灯有个指望。
姜璇玑的宝马X3就挤在这之间，她正盘算买什么菜。方才在和林蓁的电话最末她才被通知今晚大小姐要光临她家，好在因为她答应去校庆，今晚刚到下班时间向老就放她走了。
她其实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想要她再多认识点人，明明她现在的社交圈已经很完美了。林蓁也是，她嘴上说是去凑热闹，其实也想她出去散心，总批评她工作起来废寝忘食。
前车缓缓开动，姜璇玑回神，带下一点油门。
有后车挤上来，瞄到驾驶座上女生的侧脸妄想插车，却在和姜璇玑对视上以后被吓退。
终于挪到第三道道斑马线，不巧是红灯，这周围的环境很眼熟，不远就是她爱去的那家咖啡店。很巧，过马路的人群中姜璇玑一眼就认出了咖啡店的打包袋，经典的牛皮纸袋上印了咖啡店的logo“Demeter”。
不知是谁这样有品位，姜璇玑抬眼向上看，提着纸袋的人是一个长相端正的男生，还背着双肩包，可能是大学生吧，的确年轻有活力，是会很受小女孩喜欢的类型，可是对她来说太幼稚了，她用一种近乎老成的口气默默想。
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平时的她看到男的女的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姜璇玑不是这么自恋的人，也可能是因为他拎着熟悉的袋子，同样的品味？不得而知。
晚饭前的超市人满为患，姜璇玑不愿多待，找齐了两人的食材就去结账，还额外带了一提果酒回去。
“姜姜！”
林蓁扑上来，自觉接过姜璇玑手上的环保袋，边朝厨房走还要自言自语地评价“干煸扇贝，小炒黄牛肉，清炒油麦菜，怎么没汤呢？”
姜璇玑换了鞋跟在后面，要去厨房洗手“大小姐，您临时通知的，要属下怎么准备好炖几个小时的汤？”
果酒被拆掉，拿了一半整整齐齐码在桌上，颇有不醉不归的架势。林蓁抱着薯片窝在沙发里看综艺，自觉不给姜璇玑添麻烦。算不上喜欢做饭，只是独居惯了，听得见油炸开的噼里啪啦反而很安心，又因为凡事都一定要A+的性格，她的一手厨艺是很得周围人称赞的。
姜家的电视大概只认林蓁，翻开观看历史全是她爱的各类偶像剧和综艺。姜璇玑不是没用过，空闲的夜晚她也爱放一部纪录片再小酌一杯，可惜这样的时刻寥寥无几。
“吃饭”
林蓁跳下沙发直冲电饭煲，米香热腾腾的，今天还都是下饭菜。她不追求瘦，身材很匀称，胃口也很好，三两勺就填满一大碗。一筷子牛肉塞进嘴前还在叮嘱姜璇玑要多吃点。
其实姜璇玑吃的不算很少，只是忙起来总忘吃饭，还经常用咖啡和甜品搪塞，林蓁疑心她要得高血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饭菜也快见了底。
“这次校庆要回去的人，再不济都算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不成功可不好意思回去丢人”
“虚荣”姜璇玑评价。
“除了我上次说的明星，还有三医的主任、新任的副处长，哦对！还有你前男友”
姜璇玑的筷子停了一停，这倒奇了，他不是一毕业就出国了？
“方既白现在是国外知名律所的合伙人，据说是这两年律所开分部，他主动申请调回来的”
“哦”前男友的记忆很模糊了，不过是和平分手，也就算不上太讨厌。
林蓁扫干净最后一口菜，酒却不见少。她嚷着要再点下酒菜，好在明天的校庆是下午，晚点睡也无可厚非。
姜璇玑坐在她对面发呆，手机屏幕亮起来，咖啡店的微信，却不是促销文案，是一条语音。
她没多想就点开了，不是小姑娘，是一个干净的男声，叫她姜小姐，说谢谢她喜欢他做的那些甜点，有这么合口味的客人他很荣幸，下次来店里一定要请她吃新品。
他说的是“您”，然而再礼貌也按耐不住林蓁八卦的心思：“哦哟，男生哦，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认识，咖啡店的人吧，做蛋糕的”
“不认识还专门给你发感谢语音？我不信每个顾客都有”
手机被按黑，姜璇玑佯怒：“你有这八卦的心思还不如多背两个经济学的知识点，没事干把碗洗了”
这话她对林蓁也说过好多次，所谓对症下药，很有用，林蓁跑进厨房开水去了。
姜璇玑重新打开微信，素未谋面的咖啡店员工，这个关系要不要维护还真不好说。她不多纠结，回了四个字：“不用客气”--没有表情包，不是姜璇玑的风格，这也最不出错。
《爱乐之城》在果酒气泡的嘶嘶声里登场，尽管姜璇玑对音乐并不感冒，可她还是愿意陪林蓁第三次欣赏这部经典佳作，无论是否相信爱情的人都会承认这的确是一部极具电影美感的伟大作品。
说实在的，姜璇玑第一回看时对男主的第一次出场感到不悦，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毫无涵养--她并非不知道浪漫电影总是这样开头的，至少她没有这样的“浪漫”因子。
林蓁伸出手，模仿乐队指挥的动作跟随提琴的旋律摇晃，这一支纯音乐《Planetarium》在网络上极受欢迎的，似乎是年轻人们对经典罗曼蒂克的完美演绎。
这点果酒的酒精含量对外人面前的姜璇玑来说是洒洒水，也可能是在家，她不需要穿好戒备心那一整套防弹衣见人，几罐子果酒居然叫她的脑子感到昏昏沉沉，在男女主的事业似乎终于要有起色的时候，她摁下暂停键，推了推陶醉的林蓁，便顾自回房间洗漱睡觉了。
林蓁在她家住了这么多次，对客房轻车熟路，更不需要她操心。
校庆的演讲稿子还没做完，姜璇玑睡着的前一秒想到这件事，却没有成功打败酒精，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