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数星星

祝玉衡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过来，不似平常那样吵闹，姜璇玑想象到一只在家门口等主人的乖小狗，不会乱叫不会乱跑。

“下班了”

只是短短的回答，祝玉衡便从语气里察觉她心情不佳，想了一想。

姜璇玑保持听电话的姿势坐电梯到地下车库，听听筒里没了声音，拿下手机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正欲问，对面的声音同电梯开门的叮声重合响起来：“我这两天在看《赴往火星》”

“是好书，怎么有兴趣看这个”

“姐姐觉得我们能等到人类在火星上生活的那天吗？”

“...或许吧，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可以在火星上开面包店，可以开在姐姐家楼下吗？”

姜璇玑把手机按开免提，搁在副驾驶座位上。听到这句话，才算露出今天第一个笑。

“随便你”

“姐姐快来店里吧，今天的玫瑰卷是火星配色，再不来要抢不到啦”这句话是西西说的，好像还听到祝玉衡在旁边大喊被抢台词了。

又一个日落，玫瑰星云心情很好。

到店里的时候街边路灯恰好接连亮了起来，很有电影的氛围。

她坐到常坐的窗边位，祝玉衡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推过来蛋糕和一本书，红色的封皮她自然眼熟，《赴往火星》是她大学读过的书，她的梦想也的确是帮助人类探索太空，只是没有住在火星这么远。

“火星的引力只有地球的0.38倍。”

“嗯”

“所以如果住在火星的话，姐姐早上上班可以直接在阳台跳下来，我会在下面接住姐姐的”

“咳！”姜璇玑差点被蛋糕噎死，年轻人的脑洞。。。

“100斤的人掉下来也有38斤，你用手接？你没事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祝玉衡瘪瘪嘴，还不觉得自己说错了的样子。

姜璇玑没接话，放下叉子，看着他他把空盘子送到水槽里又折回来。

“下个月我要出差”

对科研人员来说不算罕事，可对祝玉衡来说是，他小跑回姜璇玑对面，坐也不坐，一个劲儿地问时间地点多久有谁在。

“你慢点问……去一两个月；在酒泉，很远；科研人员名单应该是国家机密吧？你可以等火箭发射的直播，和我一起看我们的研究成果。看完我就回来了”

“火箭发射啊，好吧”

姜璇玑好像看到了他头上耷拉下去的小狗耳朵，小狗总是这样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全封闭项目，不能打电话，不能发消息，你要是联系不到我反而说明我在认真工作。”

“……”

“嗯？”

“我知道了，我会等你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我能去接你吗？”

“可以，机场路堵，有人接正好。”

姜璇玑在思考有什么要嘱托他的，其实祝玉衡也不是个闲人，他要准备他的研究生论文，要上课还要来兼职。

“好好上课，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回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奖励。”

“我现在就能先要奖励当目标吗？”

“也可以，你想要什么？”

“我想用我自己的微信加你，可以吗？”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奖励。

“看你表现。”

祝玉衡又在傻笑，姜璇玑拿起那本《赴往火星》问他：“怎么在看这种类型的书？”她心里倒是有猜想，只不过这么想总觉得有些自恋似的。

“想和你有共同话题。”

分毫不差。

“那你学到了什么？”

“如果要和你一起移居到火星，需要准备……”

姜璇玑对他的回答判给一个白眼：“哪一章这么说我们现在就能移居到火星了，这个计划不是还要几十年还要几百亿吗？你现在就要送给NASA几百亿？”

“有什么不可能的，书上还说就算是狗拉雪橇都能去火星呢！”

“又不是圣诞老人！”

姜璇玑拿书拍祝玉衡的头，却拍出他的又一个点子：“姐姐，你知道是天上的星星先被数清楚，还是地上的沙子先被数清楚吗？”

“有人会去数沙子吗？”

“谁说不会呢，你是数星星的人，那我也可以当数沙子的人、数叶子的人……”

宇宙也一直在膨胀，这是天文学常识，姜璇玑给他解释星星数不完，但可能沙子能被数完吧。

虽然知道星星一直在变多，她还是愿意一直数下去，宇宙孕育了无限个生命循环，这对姜璇玑来说非常非常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