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案追声
疑案追声
作者:馨竹
悬疑·推理破案连载中52720 字

第五章:剧院幽灵复仇

更新时间:2026-04-07 09:31:24 | 字数:12916 字

白光骤然褪去,我依旧坐在那间空荡荡的白色房间里,指尖还残留着金属桌面的冰冷触感。前四桩案件的声音如同缠绕在耳畔的丝线,迟迟没有散去,李仲文兄弟的互相算计、美术馆里各方人马的尔虞我诈、东山警局爆炸前的混乱嘶吼,每一段声音都像是一根针,轻轻扎在我的神经上,让我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绷。

对面的白大褂女人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思绪,她只是将一份新的场景资料轻轻推到桌面中央,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第五轮测试,场景:棠华剧院,案件:话剧主演舞台意外身亡案,开始。”

她的话音落下,我眼前的空气再次泛起细碎的涟漪,简易的平面场景图迅速展开——这是一座规模不算顶尖却极具年代感的剧院,分为舞台、后台、道具间、演员休息室、导演办公室、观众席、走廊以及杂物间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用淡蓝色的光点标注着位置,耳机里的电流声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剧院里独有的、混杂着木料香气与灰尘气息的嘈杂声响。

我深吸一口气,将耳机紧紧贴在耳畔,闭上双眼,彻底沉浸进这场由声音构筑的迷局之中。

棠华剧院的后台,此刻正陷入一片忙乱的喧嚣里。

距离话剧《落花烬》正式开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穿着各色戏服的演员来回穿梭,化妆师捧着化妆箱快步奔走,场务人员抱着厚重的剧本、堆叠的道具,嘴里不停喊着“借过”,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忙碌的序曲。

舞台上方,灯光师正在调试灯光,刺眼的白光、暖黄的追光时不时扫过后台,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音响里传出试音的电流声,还有道具组搬运重物的沉闷声响,一切都透着话剧演出前独有的紧张与忙碌。

而在这间剧院最宽敞、陈设最精致的独立休息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忙碌格格不入,甚至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与惶恐。

休息室的装修十分考究,米色的绒布沙发,实木的化妆台,台上摆满了各类大牌化妆品、精致的首饰盒,墙上挂着无数张主演的海报与颁奖合影,镜子边缘镶着细碎的灯带,将整张脸照得毫无瑕疵。可此刻,坐在化妆台前的女人,却丝毫没有享受这份专属的优待,反而浑身紧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就是当下话剧圈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落花烬》的绝对女主,莎莎。

莎莎穿着一身丝质的米色睡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明明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本该有着从容优雅的姿态,可她此刻的模样,却狼狈又憔悴。她双眼布满了通红的血丝,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微微干裂,双手紧紧攥着化妆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死死抠进木质桌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化妆台上的手机,屏幕漆黑,却像是藏着一只无形的鬼手,时刻要将她拖入深渊。

“滴答,滴答。”

休息室里的挂钟慢悠悠地走着,每一声声响,都像是敲在莎莎的心上,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突然,手机屏幕猛地亮起,一条短信弹窗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伴随着一声轻柔的提示音。

这道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声惊雷,在安静的休息室里炸开。

莎莎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触电一般,身体狠狠哆嗦了一下,她猛地抬起手,想要去拿手机,可伸出的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好几次都没能碰到手机边缘。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惊恐、慌乱,还有一丝深藏心底的恐惧,那是一种被噩梦纠缠了无数个日夜、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慌乱。

终于,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看清了短信内容。

发信人是一串未知的匿名号码,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三年前,舞台上落下的重物,砸断的不止是绳索,还有一条人命。莎莎,你逃不掉的。”

短短一行字,莎莎却看了足足十几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的恐惧瞬间放大到极致,嘴唇哆嗦着,发出细碎又惊恐的喘息声,她猛地将手机摔在化妆台上,手机碰撞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屏幕瞬间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

“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睡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又颤抖,带着哭腔,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逃避什么,“那是意外,都是意外……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三年了,整整三年。

自从三年前那场话剧演出之后,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冰冷的舞台、断裂的绳索、重重砸下的道具屋,还有小雪那张沾满鲜血、充满不可置信的脸。她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往事深埋心底,以为自己靠着上位换来的名气与荣耀,可以彻底掩盖当年的罪恶,可从一个月前开始,一切都变了。

匿名的短信,如同幽灵的低语,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有时候是一句冰冷的质问,有时候是一段当年的细节,有时候甚至只是一张模糊的、当年舞台的照片,每一条短信,都精准地戳中她心底最阴暗、最不敢触碰的秘密,将她一点点逼到崩溃的边缘。

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小雪站在舞台上,对着她笑,可转眼就被重物砸倒;只要听到手机提示音,她就会浑身发抖,精神高度紧张;就连站在舞台上,看着头顶的灯光与道具,她都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她成了剧院里的幽灵,被一段尘封的往事,死死纠缠。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轻柔又谨慎,打破了休息室里的压抑。

莎莎猛地抬起头,慌忙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开口时,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谁?”

“莎莎姐,是我,大飞。”门外传来助理大飞小心翼翼的声音,“我给你泡了杯温咖啡,你开下门。”

大飞是莎莎的专职助理,跟着她已经三年多,从她还没走红的时候就一直陪在身边,对她的生活起居、工作行程了如指掌,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

莎莎挣扎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袍,又对着化妆镜快速捋了捋头发,遮住脸上的憔悴,这才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大飞,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生,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他看着莎莎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又不敢多问,只是将咖啡递了过去:“莎莎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没睡好?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场了,你可得调整好状态啊,这次的演出来了很多业内大佬,还有不少媒体,千万不能出岔子。”

莎莎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暖意,她关上房门,转身走回化妆台,将咖啡放在桌上,根本没有喝的心思,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至极:“我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大飞跟在她身后走进休息室,顺手关上了门,看着桌上那道裂开屏幕的手机,又看了看莎莎魂不守舍的样子,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莎莎姐,你到底怎么了?这一个多月,你天天心神不宁的,晚上也不睡觉,总是躲在房间里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有人在敲诈你?”

大飞跟了她三年,太了解她了。

以前的莎莎,虽然有些骄纵,却始终是自信张扬的,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从来没有这般失魂落魄、惶恐不安的模样。这一个月,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整日疑神疑鬼,手机从不离身,却又害怕看到任何消息,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却又在独处时,陷入无尽的恐惧与消沉。

听到“敲诈”两个字,莎莎的身体再次猛地一僵,她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与慌乱,盯着大飞,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质问:“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没关系的事,别多问!”

大飞被她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错愕:“莎莎姐,我就是担心你,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没必要瞒着我啊。是不是有人拿着你的把柄,跟你要钱?如果是这样,咱们可以报警啊!”

“报警?”莎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绝望的笑,她摇着头,后退一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声音里满是绝望,“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一旦报警,当年的事情就会被翻出来,她苦心经营三年的名气、地位、荣耀,都会化为乌有,她会从万众瞩目的明星,变成人人唾弃的杀人犯,她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大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担忧,他慢慢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抬头看着莎莎,语气无比诚恳:“莎莎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一个人扛着,迟早会把自己逼垮的。你再这样下去,别说今天的演出了,你整个人都会出事的。”

莎莎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她看着大飞担忧的眼神,心里积攒了一个多月的恐惧、压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丝缝隙。

她缓缓松开手,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又颤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大飞,有人……有人知道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的事?”大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惊讶,“你是说……小雪那件事?”

小雪,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两人的心里。

三年前,莎莎还不是当红明星,只是棠华剧院里一名普通的话剧演员,而小雪,是和她同期入行、关系最好的闺蜜,也是当时剧院里最有天赋的女演员。

那时候,剧院筹备话剧《落花烬》,女主的位置,就在莎莎和小雪之间二选一。小雪天赋出众,演技灵动,深受导演和剧院领导的喜爱,几乎内定了女主的位置;而莎莎虽然也很努力,却始终比小雪差了一截,她看着身边的闺蜜光芒万丈,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女主位置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心底的嫉妒,如同疯长的野草,疯狂蔓延。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一辈子活在小雪的光环下,不甘心错失这个一夜成名的机会,不甘心自己多年的努力,终究比不上小雪的天赋。

那份嫉妒,最终吞噬了她的理智,让她做出了让她悔恨一生、却又无法回头的事。

《落花烬》彩排当天,有一幕重头戏,需要舞台上方的道具屋缓缓落下,营造出剧情里的悲情氛围。那间道具屋是实木打造,虽然内部是空的,却也有近百斤重,一旦坠落,足以致命。

彩排前,莎莎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进了道具间,找到了固定道具屋的那根粗麻绳。她看着那根结实的绳索,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可心底的嫉妒与野心,最终压倒了最后一丝善良。她拿出事先藏好的小刀,背过身,颤抖着双手,在麻绳的侧面,轻轻割开了一大半,只留下薄薄一层纤维,勉强维系着绳索的承重。

她原本只是想让绳索在彩排时断裂,让小雪在舞台上出丑,错失女主的位置,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层薄薄的纤维,根本承受不住道具屋的重量。

彩排开始,小雪站在道具屋正下方,按照剧本念出台词,下一秒,绳索瞬间断裂,沉重的道具屋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小雪的身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舞台,小雪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那双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睛,死死睁大,充满了不可置信,最后缓缓失去了光彩。

而莎莎,就站在舞台一侧,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自己最好的闺蜜,死在了自己亲手策划的“意外”之下。

事后,她伪装成惊恐万分的样子,和其他人一起冲上台,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道具绳索老化”,完美扮演了一个痛失好友的可怜人。而剧院为了息事宁人,也对外宣称是舞台设备故障,一场蓄意的谋杀,就这样被掩盖成了一场意外。

靠着这场“意外”,莎莎顺利顶替小雪,成为了《落花烬》的女主,凭借这个角色一夜爆红,从此星途坦荡,成了话剧圈炙手可热的明星,拥有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年来,她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小雪的死,成了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是,就是小雪的事。”莎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再次滑落,“一个月前,开始有人给我发匿名短信,全是当年的事,一字一句,都精准得可怕,那个人一定知道所有真相,他在盯着我,他要毁了我……”

大飞听完,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沉默了许久,看着莎莎崩溃的模样,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开口说道:“莎莎姐,那这个人,是不是想要钱?如果他只是为了敲诈,我们给他钱,只要他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多少钱我们都给,只要能保住你,只要这件事不被曝光,就行。”

在大飞心里,莎莎是他的老板,也是他一直敬重的人,他不想看着她身败名裂,不想看着她从云端跌入泥潭。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花钱消灾。

莎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大飞,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也想过,可他从来没提过钱,他只是不停地给我发消息,提醒我当年的事,他就像一个幽灵,时时刻刻盯着我,就是要把我逼疯……大飞,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他把事情说出去,我怕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杀人凶手……”

就在这时,化妆台上的手机再次亮起,又一条匿名短信发送过来。

莎莎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恐惧再次升级,她几乎是爬着冲到化妆台前,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短信。

“今晚十点,棠华剧院小剧场,单独过来,我把所有证据给你,不来,明天整个话剧圈,都会知道三年前的真相。”

没有勒索,没有要钱,只有一个见面的通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如同死神的请柬,摆在了莎莎的面前。

莎莎看着这条短信,浑身冰凉,手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去,还是不去?

去,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对方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会不会直接揭穿她的罪行;不去,对方真的把事情曝光,她的一切就都完了。

进退两难,如同陷入绝境。

大飞也看到了短信内容,他脸色一变,立刻说道:“莎莎姐,不能去!这太危险了,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万一他是想害你呢?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那我能怎么办?”莎莎嘶吼着,情绪彻底崩溃,她将手机摔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不去,他就会把一切都说出去,我这辈子就毁了!大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莎莎歇斯底里的模样,大飞心里也乱作一团,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眉头紧锁,思考了许久,终于开口:“莎莎姐,要不这样,我们想办法先拖住他,然后你……你先躲过今晚的演出。你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办法上台,万一在舞台上出了什么差错,或者被人看出异样,那就全完了。”

“怎么躲?”莎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看着大飞。

“我们制造一场小意外。”大飞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你假装在台上受伤,比如脚崴了,或者身体不适,提前离场,这样既能躲过演出,也能找借口去处理这件事。只要熬过今晚,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找这个人,总能解决的。”

莎莎看着大飞,眼神里满是犹豫,她知道这个办法冒险,可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没办法站在舞台上面对那么多观众,只要一看到舞台上方的道具,她就会想起小雪,她怕自己在台上失控,怕自己露出马脚。

“可是,怎么制造意外?”莎莎问道,声音依旧颤抖。

“找道具师老黄。”大飞立刻说道,“老黄在剧院做了十几年道具师,对舞台上的所有设备都了如指掌,让他稍微动一下道具或者舞台的机关,让你假装受伤,很容易就能做到,而且不会真的伤到你。”

莎莎沉默了,她坐在化妆台前,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曾经光鲜亮丽、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女人,心底反复挣扎。

制造意外,假装受伤,这是她唯一的退路。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当年她能为了前途,做出那样的事,如今为了保住自己拥有的一切,她也可以再次不择手段。

“好,就这么办。”莎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就去道具间找老黄,让他过来见我,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彭导知道。”

提到彭导,莎莎的眼神里,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彭导,全名彭亦安,是《落花烬》的导演,也是当年小雪的恋人。

三年来,彭导一直留在棠华剧院,依旧做着话剧导演,依旧执导着《落花烬》,对小雪的死,他始终耿耿于怀,从来没有相信过那是一场简单的意外。这三年,他看似平静,却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看向莎莎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审视与冰冷,这让莎莎一直对他心存忌惮,时刻提防着。

她最怕的,就是彭导察觉到什么。

“我知道,我一定小心。”大飞点了点头,看着莎莎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叮嘱道,“莎莎姐,你先冷静一下,我现在就去找老黄,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胡思乱想。”

说完,大飞转身快步走出休息室,轻轻带上了房门,只留下莎莎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继续被恐惧与不安包裹。

而此时,剧院的道具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道具间位于剧院的角落,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类话剧道具、木料、绳索、油漆、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油漆与木料混合的味道,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在头顶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偶尔还会闪烁几下。

道具师老黄,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堆舞台绳索,他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粗糙,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摆弄道具留下的痕迹。他在棠华剧院做了二十多年道具师,对剧院里的每一件道具、每一根绳索、每一个机关,都了如指掌,是剧院里资历最老的道具师。

老黄为人沉默寡言,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待在道具间里,很少和其他人交流,只埋头做着自己的工作,看起来憨厚老实,不善言辞。

“吱呀”一声,道具间的门被推开,大飞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的笑容,走到老黄身边。

“黄师傅,忙着呢?”

老黄抬起头,看了大飞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有事?”

“是这样,黄师傅,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大飞左右看了看,确认道具间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凑近老黄,“莎莎姐最近身体不太好,状态特别差,今晚的演出,她怕自己撑不下来,想……想请你帮个小忙。”

老黄放下手中的绳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大飞,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忙?我一个做道具的,能帮上什么忙?”

“是这样,莎莎姐想在演出的时候,假装受伤离场。”大飞再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就是想让你在舞台道具上稍微动动手脚,不用太明显,就是让她能顺理成章地假装崴脚或者被道具碰到,提前下台,不会真的受伤,就是走个过场,事后,我们一定好好感谢你。”

老黄听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这不行。舞台道具都是提前调试好的,动了手脚,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我在剧院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万一被领导发现,我这份工作就没了,而且这也不合规矩。”

“黄师傅,不会出事的,就是很小的手脚,绝对安全,就是走个形式。”大飞连忙说道,语气更加恳切,“莎莎姐现在真的很难,她状态太差了,根本没办法上台,要是演出搞砸了,她的星途就全完了,你就帮帮她吧,我们就这一次,事后一定给你丰厚的报酬,绝对不会让你白帮忙。”

老黄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绳索,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绳索的表面,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在剧院待了二十多年,当年小雪的意外,他也看在眼里,虽然当时对外宣称是绳索老化,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调试的绳索,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老化断裂,那场意外,根本没那么简单。

这三年,他看着彭导整日沉浸在失去小雪的痛苦里,看着他默默调查当年的事,看着莎莎一路走红,风光无限,心里也一直存有疑虑。

此刻,大飞突然来找他,让他给莎莎动手脚,制造假意外,这让他心里的疑虑,又多了几分。

“黄师傅,求你了,你就帮帮我们吧,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莎莎姐不说,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大飞继续恳求着,看着老黄松动的表情,心里多了几分希望。

老黄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抬起头,看着大飞,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有些犹豫:“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件事真的太冒险了……罢了,看在莎莎小姐是剧院主演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次,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只能是小手脚,绝对不能影响舞台安全,而且,这件事,你必须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说!”大飞立刻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太谢谢你了黄师傅,我们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演出开始前,我会把舞台一侧的道具脚垫稍微挪动一下,看起来像是摆放错位,她到时候假装踩在上面崴脚,顺势倒下,就能离场了,不会有任何危险。”老黄说道,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情不愿。

“好!太好了!”大飞连连道谢,“那我先回去告诉莎莎姐,黄师傅,麻烦你了!”

说完,大飞转身快步离开了道具间,道具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老黄一个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满地的道具,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他缓缓蹲下身,重新拿起那根绳索,指尖轻轻划过绳索的纹理,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三年了,该有个结果了……”

与此同时,剧院二楼的导演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类话剧剧本,墙上挂着一张小雪的照片,照片里的小雪,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充满了灵气,那是彭导一直珍藏的照片。

彭导坐在办公桌前,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形有些消瘦,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悲伤,那双原本充满才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冰冷。

三年了,自从小雪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小雪的死是意外,他太了解剧院的道具安全了,老黄做事一向严谨,绝对不可能出现绳索老化断裂的低级错误,那场意外,一定是人为的,而他心里,早就有了怀疑的对象——莎莎。

当年女主竞选,莎莎对小雪的嫉妒,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事发之后,莎莎的表现太过刻意,太过完美,看似悲痛欲绝,实则处处都在掩饰,这一切,都让他心生怀疑。

这三年,他没有离开剧院,没有放弃《落花烬》,就是为了留下来,找到当年的真相,为小雪报仇。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莎莎,收集证据,可莎莎太过谨慎,始终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直到一个月前,他安排剧团里的眼镜,开始给莎莎发送匿名短信。

眼镜,是剧团里的年轻演员,平日里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却心思缜密,他和小雪是同乡,一直把小雪当成亲姐姐,对小雪的死,同样心存疑虑,对莎莎的走红,更是满心不满。

彭导找到眼镜,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他,眼镜立刻答应配合他,用匿名短信的方式,不断敲打莎莎,就是为了逼莎莎露出马脚,让她在恐惧与慌乱中,自己露出破绽。

而那些短信内容,都是彭导这三年来,一点点调查到的、关于当年事件的细节,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莎莎的软肋,就是要让她活在恐惧里,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眼镜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戏服,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谨慎,反手关上了房门,走到彭导面前。

“彭导,都按你说的做了,刚刚又给她发了见面的短信,让她今晚去小剧场。”眼镜开口说道,声音很轻,“莎莎现在已经彻底慌了,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状态,我刚才在她休息室门口路过,听到她在里面大喊大叫,情绪特别不稳定。”

彭导缓缓抬起头,看着照片里小雪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悲痛与温柔,随即又被冰冷的恨意取代,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办公桌的边缘,指节泛白,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慌就对了,她欠小雪的,迟早都要还。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等这一天,等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彭导,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和她见面吗?”眼镜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我们手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算见面,也没办法直接定她的罪啊。”

“见面?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见面。”彭导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决绝,“我发那条短信,根本不是为了和她见面,而是为了逼她做出极端的事。她现在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证,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躲避今晚的演出,她会找人动手脚,会制造假意外,而这,就是我们要等的机会。”

眼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彭导的意思,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彭导,你是说……”

“她想躲,想制造假意外离场,那我就成全她。”彭导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三年前,她用舞台道具,害死了小雪;三年后,我就让她死在同样的舞台上,用同样的方式,为小雪偿命。这是她欠小雪的,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彭导,这样做……”眼镜有些犹豫,“这是违法的,一旦出事,你也会毁了的。”

“我不在乎。”彭导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偏执与悲痛,声音微微颤抖,“自从小雪走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她报仇。我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我只要她给小雪陪葬,我要让她知道,害死小雪,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绝望与痛苦,那是深入骨髓的爱意,与痛失所爱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变成了最决绝的复仇。

他看着墙上小雪的照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无比冰冷:“小雪,等我,很快,我就会给你一个交代。”

眼镜看着彭导悲痛又偏执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却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他知道,彭导这三年,活得太苦了,这份仇恨,早已深入骨髓,根本无法化解。

“对了,我让你放在莎莎休息室的录音设备,还好吗?”彭导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一切正常,设备一直开着,莎莎和大飞的所有对话,都原封不动地录下来了。”眼镜立刻回答,“刚刚我已经收到了录音文件,她们刚才的对话,我全都录下来了,莎莎亲口承认了,当年是她动了绳索,害死了小雪姐。”

说着,眼镜拿出手机,将一段录音播放了出来。

耳机里,清晰地传出莎莎崩溃的声音,还有她和大飞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承认了当年她蓄意破坏绳索,导致小雪死亡的全部真相。

彭导听着这段录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泪终于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听到了,他终于听到了,莎莎亲口承认了,是她害死了小雪。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调查,三年的痛苦,终于换来了真相。

可这份真相,却让他更加心痛,更加恨她。

“好,好得很……”彭导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嘶哑,“证据到手了,接下来,就是该清算的时候了。”

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对着眼镜说道:“你先出去吧,演出开始后,按照我之前说的,去舞台后台,盯着道具屋的绳索,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彭导。”眼镜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彭导一个人,他走到小雪的照片前,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笑脸,声音温柔而悲伤:“小雪,再等我一会儿,很快,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朝着舞台方向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回头。

此时,距离《落花烬》开场,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剧院里的观众已经陆续入座,观众席上坐满了人,灯光璀璨,议论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期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备受瞩目的话剧演出。

后台,所有演员都已经换好戏服,做好了化妆,准备登场,大飞回到莎莎的休息室,告诉莎莎老黄已经做好了准备,莎莎深吸一口气,换上戏服,化好精致的妆容,遮住脸上的憔悴与慌乱,在大飞的陪同下,朝着舞台侧幕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双手紧紧攥着戏服的衣角,眼神里依旧满是紧张与恐惧,却又带着一丝侥幸,只要熬过这几分钟,假装受伤离场,她就能暂时脱身,就能去处理那条匿名短信的事。

彭导站在舞台侧幕,看着莎莎,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莎莎感受到彭导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各部门准备,演出倒计时,十、九、八……”

舞台总监的声音,在后台响起,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等待着演出开始。

莎莎站在舞台入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剧本,她第一幕就要登场。

“三、二、一,演出开始!”

随着舞台总监的一声令下,舞台前方的大幕缓缓拉开,璀璨的追光灯瞬间打在舞台中央,音乐响起,演出正式开始。

莎莎按照剧本,一步步走上舞台,脸上挤出专业的笑容,念出第一句台词。

可她的心里,却始终七上八下,眼神时不时瞟向舞台一侧的地面,寻找着老黄动过手脚的脚垫,心里只想着快点踩上去,假装受伤,赶紧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舞台。

她的脚步,慢慢朝着那个脚垫的方向挪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再走两步,再走两步就可以了。

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掌声时不时响起,没有人察觉到舞台上的暗流涌动,没有人察觉到,这场看似精彩的演出背后,藏着一场跨越三年的复仇,藏着一场即将发生的悲剧。

彭导站在侧幕,眼神死死盯着舞台上的莎莎,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安排好的终点,手指紧紧攥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已提前偷偷来到道具间,趁着老黄不注意,对舞台上方的道具屋绳索,做了手脚。

他没有破坏绳索,而是修改了舞台地面的地标线,将道具屋正下方的地标,悄悄挪动到了莎莎即将踩上去的位置。

也就是说,莎莎以为自己踩上脚垫,假装崴脚的地方,正是三年前小雪站立的位置,是道具屋正下方的致命之地。

而那间道具屋的绳索,看似完好无损,实则早已被他做了处理,只要感受到重物的震动,就会瞬间断裂。

他要让莎莎,站在小雪当年死去的位置,以同样的方式,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是一场迟来三年的复仇,一场以血还血的清算。

舞台上,莎莎终于走到了脚垫旁边,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侥幸,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故意脚下一歪,踩在错位的脚垫上,随即发出一声惊呼,身体朝着一侧倒去,假装崴伤了脚。

按照计划,她会顺势倒在地上,然后工作人员立刻上台,将她扶下台,演出暂时中断,她就能顺利离场。

可就在她身体倒下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她倒下时的手掌,刚好按在彭导修改后的地标线上,那是道具屋正下方的精准位置。

几乎是同一时间,舞台上方传来一声细微的断裂声。

那是绳索断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莎莎自己。

她还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脚踝,脸上带着刻意的痛苦表情,可下一秒,她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风声,抬头望去,眼神里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

只见舞台上方,那间沉重的实木道具屋,绳索彻底断裂,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狠狠朝着她砸了下来!

“不——!”

莎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可置信,她想要爬起来,想要躲开,可一切都太晚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台下的观众瞬间发出一阵惊呼,后台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大飞站在侧幕,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黄站在道具间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复杂,轻轻闭上了双眼。

彭导站在侧幕,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无尽的悲伤与落寞,眼泪再次滑落,他轻声呢喃着:“小雪,结束了,都结束了……”

“砰——!”

一声沉闷而沉重的声响,响彻整个剧院。

道具屋狠狠砸在舞台上,正好砸在莎莎的身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舞台的地板,如同三年前那样,刺眼又惊心。

莎莎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彻底没了气息。

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无尽的混乱与尖叫,观众们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四处逃窜,后台的演员、工作人员吓得浑身发抖,现场乱作一团。

警笛声很快响起,划破了剧院的喧嚣,这场精心筹备的话剧演出,最终以一场血腥的死亡,草草落幕。

我戴着耳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一切,从莎莎最初的惶恐,到大飞的谋划,从老黄的犹豫,到彭导隐忍三年的悲痛与复仇,从舞台上的混乱,到莎莎临死前的绝望尖叫,每一段声音,都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每一个人物的情绪,都透过声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仿佛亲眼看到了这场跨越三年的悲剧,看到了嫉妒如何吞噬善良,看到了爱意如何化作仇恨,看到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如何变成一场迟来的复仇。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莎莎为了自己的野心与嫉妒,亲手害死了最好的闺蜜,终究在三年后,以同样的方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彭导为了给恋人报仇,压抑三年,布下这场复仇局,可他也在这场复仇里,沾满了鲜血,毁掉了自己。

这场幽灵复仇,没有赢家,只有两败俱伤的悲剧,只有被欲望与仇恨,裹挟的破碎人生。

耳机里的声音渐渐消散,舞台上的混乱、哭声、尖叫声、警笛声,慢慢归于平静,只留下无尽的唏嘘与悲凉。

我缓缓摘下耳机,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久久无法平复。

白色房间里,白大褂女人看着我,眼神里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第五关,通过。”

而我,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耳边似乎还萦绕着莎莎临死前的绝望尖叫,还有彭导那压抑了三年的、悲伤的哭声。

这场关于声音的追凶,再次让我看清了人性最深处的黑暗与执念,那些藏在声音里的罪恶、仇恨、悲痛与忏悔,如同幽灵一般,在世间久久回荡,从未散去。

而我,依旧是那个聆听声音的囚徒,在一桩桩罪恶里,继续探寻着人性的真相,等待着下一场,关于声音与罪恶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