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岁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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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都市重生连载中33395 字

第八章:读书・学业双收

更新时间:2026-03-25 14:06:43 | 字数:2581 字

九月的第一天,孟令仪背着洗得干净的书包,踏进了乡中学的校门。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正式坐在教室里,土墙、斑驳的黑板、磨得发亮的课桌,一切都陈旧,却在她眼里崭新得耀眼。

前世她被逼辍学,连初中都没念完,后来每次路过学校,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疼,这辈子,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她读书的机会。

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却格外认真,开学第一天就把孟令仪叫到办公室:“令仪,你上学期期末考全年级第十五,成绩不错,但这学期的到课率……”

“老师,我会保证上课时间的,摆摊的事绝不会影响学习。”

孟令仪打断他,语气笃定。

李老师知道她家的情况,孟老太来学校闹过几次,逼着她辍学嫁人,他当时就硬气地顶了回去,说孟令仪是学校的好苗子,谁也不能拦着。

“我不是反对你做生意,”

李老师斟酌着措辞,“但你要想清楚,读书和赚钱,哪个对你更重要。”

“都重要。”

孟令仪的回答干脆利落,“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的眼神里,有着不属于十六岁姑娘的坚定。

李老师被这眼神震了一下,最终点了头:“好,老师信你。”

孟令仪说到做到,给自己制定了严苛到近乎苛刻的作息表:凌晨四点半起床,复习前一天的功课;

五点半出发去县城进货,赶在八点前返校;

八点到下午四点专心上课,课间十分钟也不浪费,要么做题要么背书;

放学后去村口摆两个小时摊,回家吃过晚饭,再学习两个小时才睡觉。

一天下来,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王秀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晚上都催她早点睡,孟令仪却总说 “再看一页”“再写两道题”。

有时候王秀莲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女儿房间的窗户透着昏黄的灯光,心里又酸又疼,却也知道,女儿这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拼。

对孟令仪来说,读书从不是负担,而是奢侈的享受。

前世求而不得的东西,今生握在手里,她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掰开来用。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第一次月考年级第十五,期中考试年级第九,十二月月考,直接冲到了年级第四。

李老师拿着成绩单,手都忍不住发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令仪,你这进步也太快了!照这个势头,明年考中专绝对没问题!”

中专包分配,在当时是农村孩子最好的出路,稳定又体面,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孟令仪会选中专。

孟令仪却只是笑了笑,她没有告诉李老师,她的目标不是中专,是高中。

中专虽好,却囿于一方天地,高中才有更多可能,她想要的不是一份安稳的工作,而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只是这话,她暂时不想说,时机未到。

读书的同时,孟令仪的生意也在稳步扩张。

村口和夜市的摊位收入稳定,月入将近三百块,她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留着进货,一份攒着盖房,一份存起来当未来的学费,分文不乱花。

王秀莲的手绳生意也越做越火,她手巧,编出的花样比孟令仪多得多,同心结、如意结、平安结,每一个都精致耐看,孟令仪把这些手绳拿到夜市卖,定价五毛一条,比普通手绳贵两毛,却卖得更好,不少姑娘专门冲着王秀莲的手工来买。

“娘,您的手艺就是咱们的金字招牌。”

孟令仪一边数钱一边感叹,“等咱们攒够钱,在县城开个店,专门卖手工饰品,您负责做,我负责卖,肯定能火。”

王秀莲被女儿夸得不好意思,嘴上说着 “先做好眼前的事”,心里却被女儿描绘的未来烘得暖暖的。

日子刚有起色,麻烦就又找上门了。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孟令仪正在村口摆摊,远远就看见孟老太和孟老实朝这边走来,孟老太走在前面,气势汹汹,孟老实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孟令仪放下手里的活,冷冷地站了起来。

“令仪!”

孟老太走到跟前,劈头盖脸就骂,“你还有脸在这儿摆摊?你弟弟都被人追债上门了,你倒好,在外面逍遥自在!”

孟令仪皱起眉:“孟强怎么了?”

“他赌钱输了,欠了人家两百块!”

孟老实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令仪,你手里有没有钱?先借给家里应应急……”

“两百块?” 孟令仪差点气笑,“他十七岁的人,不干活不赚钱,跑去赌钱输了,凭什么让我填窟窿?”

“他是你弟弟!”

孟老太的声音尖得像刀子,“你当姐姐的不帮他,谁帮他?孟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

“孟家养我?” 孟令仪冷笑一声,“奶奶,您摸着良心说,孟家养我什么了?我十岁起就给家里干活,吃剩饭穿旧衣住偏房,要说养,是我在养孟家!这些年我干的活,换成工钱少说几百块,孟强呢?他给家里挣过一分钱吗?”

孟老太被噎得说不出话,孟令仪却没有停,目光看向孟老实:“爹,今天您也在这儿,我把话说清楚,孟强的赌债,我一分都不会还,以后他再赌钱欠债,也跟我没关系。我不是他的提款机,更不是他的保姆,他要是有出息,就自己赚钱还债,别指望别人替他擦屁股。”

“他还小,才十七……” 孟老实试图辩解。

“十七?我十六岁就自己赚钱养家了!” 孟令仪的声音拔高一度。

“爹,您觉得这公平吗?”

孟老实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

孟老太见儿子指望不上,又撒起了泼,往地上一坐就哭天抢地,可这次,围观的村民没有一个帮她,反而纷纷议论:“孟老太又来撒泼了,每次都这样。”

“令仪多不容易,自己赚钱还要被弟弟拖累。”

“孟强就是被惯坏了,赌钱欠债活该!”

孟老太哭了半天,见没人搭理,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拉着孟老实走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孟令仪一眼,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孟令仪却毫不在意,她知道,跟孟家的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孟令仪正在灯下做功课,敲门声忽然响起。

“令仪,是我。”

门外传来陆承宇的声音,她打开门,看见陆承宇站在月光下,手里提着一个纸包,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

“我听说了今天的事。”

他把纸包递过来,“这是几本复习资料,我在县城书店看到的,托战友从市里带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孟令仪打开纸包,里面是两本 1987 年版的中考复习参考书,在县城根本买不到,她抬头看着陆承宇,眼里满是惊讶:“谢谢你,承宇哥。”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 “承宇哥”,陆承宇的耳根瞬间红了。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了几秒:“那……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孟令仪忽然叫住他:“承宇哥,你明天还去夜市吗?”

“去。” 陆承宇愣了愣,随即笑了,月光下,他的笑容干净又温暖,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

“明天见。”

“明天见。”

陆承宇走后,孟令仪翻开复习资料,扉页上有一行端正有力的字:祝令仪同学金榜题名。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拿起笔,在下面轻轻写了一行:我一定会的。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这间简陋却温暖的小屋,1986 年的冬天,寒风凛冽,孟令仪却在读书和赚钱的路上,走得稳稳当当,步步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