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神秘委托人

安全屋内的低气压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苏夜蜷在角落的椅子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指尖偶尔敲击，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看着数据流动，黑色的口罩将他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内。
林骁则靠坐在窗边，警惕地留意着楼下的动静，手臂上的绷带渗出些许暗红，他脸色紧绷，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周岚照顾着受惊的李薇，女孩在药物作用下终于沉沉睡去，但偶尔还会在梦中惊悸。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林骁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李泽明。
林骁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泽明急促而带着某种诡异平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林先生，委托到此为止。辛苦费我会双倍……不，三倍打到你的账户。我女儿……我女儿的事情，你们不用再管了。”
林骁眉头瞬间拧紧：“李老板，你什么意思？小薇我们已经……”
“我说不用再管了！”李泽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颤抖，“钱我照付！这件事到此为止！把你们找到的所有东西，照片、资料……一切，都销毁！永远别再提起！也别再联系我！”
说完，根本不给林骁反应的时间，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林骁握着手机，脸色难看至极。他看向苏夜和周岚，沉声道：“李泽明，单方面终止委托，要求我们销毁所有证据，永远闭嘴。”
周岚掩住嘴，眼中满是惊讶：“为什么？小薇才刚刚……”
苏夜从屏幕前抬起头，眼神锐利：“他在害怕。通话背景音里有轻微的电流干扰，像是某种监听设备的环境音。他可能被胁迫了。”
“胁迫？”林骁眼神一凛，“我去找他问清楚！”他不能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结束，尤其是刚刚经历了废弃医院的生死危机，李薇的状态也远未稳定。
“我跟你一起去。”苏夜合上电脑，站起身，“如果涉及通讯监控或电子胁迫，我能处理。”
林骁看了他一眼，虽然之前的冲突余波未平，但他知道苏夜说的是事实。他点了点头：“周岚，你留下照顾小薇，保持警惕。”
两人再次出门，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林骁驾车驶向李泽明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苏夜则在副驾驶上打开电脑，尝试追踪李泽明刚才那通电话的信号源和可能存在的监听。
然而，当他们抵达公寓楼下时，却发现李泽明家大门紧闭，物业告知，李老板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带着家人“紧急出差”了，归期未定。
“躲起来了。”林骁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喇叭声。
“不仅仅是躲。”苏夜指着电脑屏幕，“我刚才尝试回溯李泽明公司和他住宅的网络流量，发现从昨天下午开始，有多个未经授权的加密数据流在持续访问，权限很高，不像普通商业间谍。
而且……有一条数据链的跳转路径，绕过了市政公共网络的几个关键节点，最终指向的IP段……属于市局内部网络。”
“警方？”林骁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林骁的职业警觉让他注意到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的不寻常。那辆车从他们离开安全屋后就若即若离地跟着，此刻正停在街角，车窗贴着深色膜。
“我们被跟踪了。”林骁低声道，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不动声色地启动车子，拐进了旁边一条车流密集的主干道，试图利用车流摆脱。
然而，那辆黑色轿车如同附骨之疽，技术娴熟地紧紧咬着他们，几次红绿灯变换都未能甩掉。
“甩不掉，是专业人士。”林骁判断道，他看了一眼苏夜，“坐稳了。”说完，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单行道，随即加速，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摆脱追踪。
在一个十字路口，林骁趁着一个黄灯闪烁的瞬间，猛踩油门冲了过去，将黑色轿车拦在了红灯后面。他快速将车开进一个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七拐八绕，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
“下车，分开走。”林骁迅速说道，两人立刻下车，混入商场熙攘的人流。
林骁凭借反跟踪技巧，在人群中穿梭，同时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在一个电梯口的反射镜面里，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跟踪者的脸——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穿着便服，但行走姿态带着明显的纪律部队特征。
林骁瞳孔骤缩！他认识这个人——王劲松，市局禁毒支队的副队长！一个曾经在表彰大会上和他握过手、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刑警！
王劲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不再掩饰，加快脚步朝林骁追来。林骁心中惊涛骇浪，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钻进旁边的安全通道，快速向下奔跑。
他一边跑，一边用加密通讯器联系苏夜：“跟踪我们的是王劲松，禁毒队的！他可能是内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苏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键盘敲击声：“我暂时甩掉了可能的电子追踪。王劲松……我查一下他的背景和近期通讯记录……等等！”
苏夜的声音突然顿住，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骁的私人加密邮箱（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收到了一封来自未知地址的邮件。发信人标识是一个简单的字母——K。
邮件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
“他们盯上你了，因为二十年前你的母亲参与过‘潜能计划’。”
“苏芸，前国家生物基因科研所首席生物学家，因坚决反对‘潜能计划’的人体实验阶段，并试图携带关键数据举报，于2003年6月17日被制造‘意外车祸’身亡。官方记录：心脏病突发。”
“保护好自己，以及那个孩子。真相需要代价。”
附件是一份加密的扫描文件，苏夜手指颤抖地将其解密打开——那是一份泛黄的、带有绝密印章的科研所内部会议纪要片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母亲苏芸慷慨陈词反对实验的发言，以及……会后她被特殊标记的名字。
林骁在安全通道的拐角停下，听着耳机里苏夜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心中一紧：“苏夜？怎么了？”
苏夜没有回答。他靠在商场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屏幕上母亲生前的照片和那份触目惊心的会议记录，口罩下的嘴唇死死咬住，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剧烈的情感风暴——震惊、痛苦、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母亲……不是病死的。是因为坚持正义，被灭口的。
二十年前的“潜能计划”……跨国犯罪集团……非法基因实验……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无数破碎的镜片，骤然拼合，映照出一个庞大而黑暗的轮廓，将他，和他逝去的母亲，紧紧缠绕其中。
他抬起头，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望向外面被高楼切割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但那冰冷之下，是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林骁，”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盯上我们了。合作继续，但目标变了——不仅要救人，还要……掀翻这整个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