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奔走寻证据，微光破迷雾
午休的铃声刚一落下，姜和光便攥着一张写满名字的便签纸，拉着何冉冉快步走出了教室。秋日的阳光不算烈，却晒得人后背发闷，她额角已经沁出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又急促。
“和光，你慢点，别这么急。”何冉冉喘着气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抱着两本用来打掩护的练习册，“我们一个个问，总能问出东西的。”
“我不急不行。”姜和光回头，指尖用力捏了捏那张纸，“每多拖一分钟，李同沉就要多受一分钟的白眼。我必须尽快把时间线理清楚，证明他从头到尾都没靠近过讲台。”
她的便签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周五早上所有可能留在教学楼的人——除了李同沉，还有迟到的值日生、去办公室送作业的班委、以及门卫王大爷。姜和光要做的，就是把每一个时间段、每一个进出教学楼的人，都问得一清二楚。
两人先找到了当天负责三楼走廊卫生的值日生陈雪。对方一听见班费两个字，就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
“我那天七点十分到的，一进楼就看见李同沉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没动过。”陈雪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打扫完就回楼下集合了，没看见有人进你们班，也没看见李同沉站起来过。”
姜和光立刻在纸上记下时间，又追问：“那你有没有看见班长林晓？她是什么时候把钱放在教室的？”
“七点十五分左右吧，她匆匆跑进来放了个信封就走了，没停留。”
第一个突破口顺利拿到，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姜和光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了一笔——李同沉七点前已在座位，林晓七点十五放钱，全程无交集。
可接下来的询问并不顺利。
她们找到当天送作业的班委，对方支支吾吾，明显怕得罪赵浩那群人，只含糊说“没注意”；问到几个围观过争吵的同学，更是直接摆手躲开，连话都不愿多讲。
何冉冉气得攥紧拳头：“这些人也太胆小了！明明知道李同沉是被冤枉的，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没关系，不肯说也正常。”姜和光咬了咬下唇，眼神依旧坚定，“我们去门卫室，找王大爷。监控他最清楚，只要能看到录像，一切就都解决了。”
教学楼门口的门卫室不大，风扇慢悠悠转着。王大爷戴着老花镜，正整理着进出登记本。姜和光轻轻敲了敲门，语气放得格外诚恳。
“大爷，我们班班费丢了，老师让我们来问问，能不能看一下周五早上的监控？就一小段，不会耽误您太久。”
她没敢直接说自己要查，而是借了老师的名义，生怕被一口回绝。
可王大爷只是抬了抬眼，摆了摆手：“不行不行，监控不是随便看的，要班主任签字、德育处批准，我一个看门的，没权利给你们调。”
“大爷，我们真的很急，同学被冤枉得很厉害。”姜和光往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就看我们班门口那一个摄像头，十分钟就好，求您了。”
“不行就是不行，坏了规矩我要挨骂的。”王大爷低下头，不再理会她们。
姜和光还想再说，被何冉冉轻轻拉了一把。两人走出门卫室，女孩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却很快又被倔强取代。
“没事，他不让看，我们就去找班主任。”姜和光抹了把额角的汗，“陈老师心软，只要我们把理由说清楚，她一定会同意的。”
办公室里，陈老师正批改作业。姜和光站在桌前，把一上午问到的时间线一字一句讲清楚，条理清晰、态度坚定。
“老师，所有问过的同学都能证明，李同沉那天根本没离开过座位，完全没有碰班费的可能。”姜和光攥紧拳头，眼神恳切，“只要看一眼监控，就能彻底洗清他的委屈，求您帮我们批一下申请吧。”
陈老师放下笔，沉默了片刻。她其实也不信李同沉会偷钱，只是班里流言压不住，她也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但监控室那边审核严，不一定马上能看。”陈老师叹了口气，“你们别乱跑，也别再和同学起冲突，安心等消息。”
“谢谢老师！”姜和光瞬间眼睛发亮，用力点头。
离开办公室，何冉冉才松了口气：“终于有希望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还没成功呢。”姜和光笑了笑，眼底却藏着疲惫，一整个中午没休息，跑上跑下问人、被拒绝、被回避，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发哑，腿也发酸。可只要一想到李同沉在教室里默默忍受的样子，她就一点都不觉得累。
傍晚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和光和何冉冉在监控室楼下又等了近半小时，反复跟负责老师沟通，对方才松口答应第二天上午调取录像。
“太好了！明天就能真相大白了！”何冉冉兴奋地拍手。
姜和光也终于露出了真正轻松的笑容，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角。
等她快步走回教室时，班里同学几乎已经走光。夕阳从斜后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安静等待的少年身上。
李同沉没有走。
他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一个倒好温水的保温杯，杯壁还带着适宜的温度。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眼底的担忧瞬间化开，露出一点浅淡的温柔。
“回来了。”他轻声说，把杯子推到她面前，“看你跑了一整天，先喝点水。”
姜和光的心猛地一软。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杯子小口喝着温水，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她看着李同沉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也担心了一整天，却从来不多问，只是默默等她、照顾她。
“累不累？”李同沉抬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到的碎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看你满头汗。”
“不累。”姜和光摇摇头，把今天问到的线索小声讲给他听，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已经跟老师申请好了，明天就能看监控，很快就还你清白。”
李同沉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看着她因为兴奋微微泛红的脸颊，他心里又暖又疼。
他知道她为自己跑了多少路，求了多少人，被拒绝了多少次。
“辛苦你了，和光。”他轻声说，指尖微微颤抖，“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姜和光立刻瞪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反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夕阳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安静又温柔。李同沉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就算全世界都误会他、排挤他，只要有这束光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又认真：“我等你。”
等你为我拨开迷雾，等你还我清白，等你，一直站在我身边。
姜和光笑了，握紧了手里还带着温度的杯子。
她知道，明天的监控一定会给他们一个答案。
那些流言、冷眼、恶意，很快都会烟消云散。
而她的少年，终将被她的光，重新带回温暖里。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迷雾深处，微光已现。
所有的奔波与坚持，都在慢慢靠近最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