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告白与同行
春天带着新叶的气息悄悄来临，埋藏在冬日里的秘密，也在暖阳中开始发芽。
三月的风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A大的每一个角落。
医学院教学楼外的梧桐冒出了嫩黄的芽尖，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
祝黎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脚步轻快，却在心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牵挂。
自从郑平安那次复查后，他已经有一周没出现在图书馆了。微信上，他只简单回复过几句“我没事”“在家休息”，便再无消息。
祝黎几次想追问，却又怕显得太过唐突。 “黎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祝黎回头，看见陈语正快步追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纸袋。
“给你，”陈语把纸袋塞到祝黎手里。
“春天的第一颗橘子糖，我们的约定可不能断。”
祝黎看着袋中晶莹的橘子糖，指尖轻轻摩挲着糖纸，笑意慢慢爬上脸庞。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三人在槐树下的约定，那时候的她们，从未想过长大后会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李数呢？”祝黎问道。
“实验室又困住了，”陈语无奈地耸耸肩。
“不过他答应周末一起去老街区看看，说那里的槐树应该快开花了。”
提到老街区，祝黎的心微微一动。
她想起郑平安拍的那张槐树照片，想起他祖父的相机，还有那句“相机能留住时间里的光”。
“对了，”陈语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说的那个新朋友郑平安，我们什么时候能认识一下啊？”
祝黎迟疑了一下：“他最近不太舒服，等他好些了吧。”
陈语敏锐地察觉到祝黎语气中的担忧，却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下午的病理学课上，教授讲到心脏疾病的章节。
当投影上出现一张先天性心脏病患者的心电图时，祝黎的心猛地一紧。
教授在讲台上讲解着复杂的波形，而她的思绪却飘向了那个总是安静坐在图书馆窗边的男生。
下课铃响起，祝黎收拾好书本，正准备离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备注显示是“附属医院心内科”。
“您好，请问是祝黎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位温和的女声。
“我是心内科的护士，郑平安先生在我们这里做复查，他提到了您的联系方式，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您。”
祝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他怎么了？”
“请您先别担心，情况不算紧急，”护士连忙安抚道。
“只是复查结果有些异常，医生想和家属或朋友沟通一下。郑先生说没有家属在本市，我们才联系您的。”
“我马上到！”祝黎挂断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祝黎一路小跑，来到心内科的候诊区，远远就看见郑平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那股虚弱的气息。
“你怎么来了？”看到祝黎，郑平安显然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医院打电话给我了，”祝黎在他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生怎么说？”
郑平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老毛病，比之前严重了些。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手术？”祝黎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又连忙压低声音，“什么类型的手术？风险大吗？”
“心脏瓣膜置换，”郑平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风险……总会有的。”
祝黎感到一阵眩晕，她努力稳住心神，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郑平安接过水，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而且……我也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祝黎直视着他的眼睛。
“郑平安，你不是一个人。不管你决定怎样，我都会支持你。”
郑平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感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医生的呼唤打断了。
“郑先生，该您了。”护士微笑着提醒道。
郑平安站起身，突然转头对祝黎说：“谢谢你能来。等我出来，有件事想告诉你。”
看着他走进诊室的背影，祝黎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她在候诊区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窗外的阳光正好，她却没有心情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郑平安和医生一起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医生说可以安排在下个月手术，”郑平安告诉祝黎，“成功率还挺高的，让我不用太担心。”
祝黎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一阵心酸。她想起自己学医的初衷，想起十岁那年在槐树下立下的誓言，突然感到肩上的责任无比沉重。
“对了，”郑平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祝黎。
“送你的。”
祝黎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用金属丝弯成的小槐树吊坠，精致得让人惊叹。
“你还记得我说过想拍一张‘春天的槐树’吗？”郑平安微笑着说。
“我想让你先拥有它。等我手术后，我们一起去老街区，拍一张真正的春天槐树照片，好吗？”
祝黎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郑平安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
“祝黎，其实从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你，我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很久了。我希望不管手术结果如何，我的未来里，都有你。”
祝黎的心跳瞬间失控，脸颊微微泛红。
她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的担心和犹豫都烟消云散了。
“郑平安，”她轻声回应
“我也喜欢你。不管未来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这一刻，春天的阳光都变得更加温暖。
就在这时，祝黎的手机响了，是陈语发来的消息：“黎黎，你在哪儿？李数提前完成了实验，我们现在就去老街区吧！”
祝黎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眼前的郑平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回复陈语：“我在医院，等我一下，我带一个朋友一起。”
“朋友？”陈语很快回复，“是那个郑平安吗？太好了！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们！”
祝黎收起手机，对郑平安微笑道：“想不想去看看春天的槐树？”
郑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
阳光下，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春风拂面，带来阵阵花香。祝黎突然觉得，这个春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