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突如其来的暴雨

天气预报里的台风“梅花”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些。
傍晚时分，天色就像被泼了浓墨，黑沉沉地压了下来。老棉纺厂家属院的梧桐树被狂风扯得东倒西歪，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哗啦——”
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紧接着雷声轰鸣。苏青正在厨房收衣服，忽然听见阳台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一下，冲进卧室。
果然，张伟房间那侧的窗户角落开始渗水了。老房子的通病，一到这种极端天气，防水层就像纸糊的一样。
“张伟！快拿盆来！”苏青大喊。
张伟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一骨碌爬起来：“漏了？这么严重？”
“这雨太大了，你看外面！”苏青指着窗外，雨水像瀑布一样顺着外墙冲刷下来。
张伟赶紧找来两个塑料盆，一个放在窗台下，一个放在床头柜旁。但水势比想象中还要大，没过几分钟，两个盆就接满了，水顺着地板砖的缝隙往客厅蔓延。
“不行，得上去盖一下。”张伟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雨，眉头紧锁，“这雨要是下一晚上，墙皮都得泡烂。”
“你去？这么大的风！”苏青有些担心。
“我是男人，我不去谁去？”张伟穿上雨衣，找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块巨大的塑料布，“你在家看着乐乐，别让他乱跑。”
苏青看着张伟披着雨衣冲进雨幕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自从上次吵架冷战后，两人虽然和好了，但那种隔阂感依然存在。此刻，看着他在风雨中艰难地爬上梯子，她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张伟站在梯子上，狂风把他的雨衣吹得猎猎作响。他费力地把塑料布铺在窗户上方的外沿，试图用胶带固定住。
“苏青！递个重物上来压着！”张伟在风雨中大喊。
苏青赶紧找了一块红砖，用塑料袋包好递上去。张伟接过砖头，刚想固定，脚下一滑
“啊！”
伴随着一声闷响，张伟从梯子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湿滑的水泥地上。
“张伟！”苏青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伞就冲了出去。
隔壁的林晓正好出门倒垃圾，看见这一幕，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帮忙：“天哪！摔得重不重？快扶起来！”
两人合力把张伟扶进屋。张伟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雨水和冷汗，右手捂着左脚踝，疼得直吸凉气。
“怎么样？伤到骨头了吗？”苏青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手忙脚乱地帮他脱下雨衣。
“没事，就是……崴了一下。”张伟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左脚刚一沾地，钻心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又跌回沙发上。
“都肿了！”林晓蹲下身查看，张伟的脚踝已经像馒头一样肿了起来，“苏姐，家里有红花油或者云南白药吗？得赶紧揉开。”
“有有有，在药箱里！”苏青翻箱倒柜找出了药油。
“我来吧，”林晓挽起袖子，“我学过急救，知道怎么揉。”
苏青看着林晓熟练地倒出药油，搓热双手，按在张伟的脚踝上。张伟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两个女人为他忙前忙后，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轻点……哎哟……”张伟呻吟着。
“忍着点，揉开了就不疼了。”林晓手劲不小，但动作很稳，“苏姐，你去烧点热水，给伟哥暖暖身子，别着凉了。”
苏青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听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这个破旧的屋子，此刻竟然格外温暖。
半小时后，张伟的脚踝虽然还肿着，但疼痛缓解了不少。外面的雨势也小了一些，窗户暂时不漏了。
林晓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身：“没事了，这几天别让他下地走路，尽量抬高患肢。”
“太谢谢你了，林晓。”苏青感激地说，“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客气什么，远亲不如近邻嘛。”林晓笑了笑，看了一眼窗外，“雨小了，我先回去了。要是还有什么急事，随时敲门。”
送走林晓，苏青关上门，转身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张伟。
“疼吗？”她轻声问，蹲下身帮他盖好毯子。
张伟摇摇头，伸手握住苏青的手：“不疼了。老婆，对不起。”
苏青愣了一下：“又对不起？你今天都说了好几遍了。”
“我是认真的，”张伟看着苏青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愧疚，“以前总觉得你唠叨，觉得带孩子、做家务是小事。今天摔那一跤我才明白，这个家要是没你撑着，早就乱套了。”
苏青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你知道就好。以后少气我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以后不气了，”张伟把苏青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以后家务我多做，孩子我多管。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窗外，风雨渐渐停歇。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苏青早早起来熬了排骨粥，香味飘满了屋子。张伟坐在餐桌旁，左脚架在凳子上，正笨拙地剥着鸡蛋。
“妈，我要吃那个！”乐乐指着粥里的排骨。
“好，妈妈给你挑。”苏青笑着把排骨夹到儿子碗里。
这时，门铃响了。苏青去开门，看见林晓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
“早啊，苏姐。”林晓笑着说，“伟哥好点了吗？”
“好多了，快进来坐。”苏青热情地招呼。
林晓走进屋，看见张伟正给乐乐讲故事，画面温馨和谐。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林晓把水果放在桌上，“这是我自己做的果酱，送给你们尝尝。”
“太客气了，”苏青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多亏了你，今天还送东西来。”
“应该的，”林晓摆摆手，“对了，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最近在写一个关于老社区改造的专题，想采访一下李大爷和赵大妈，”林晓说，“但我跟他们不熟，怕他们不乐意。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苏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李大爷和赵大妈都是热心肠，只要说明来意，他们肯定乐意。”
“那就太好了！”林晓眼睛一亮，“有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张伟看着两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忽然插了一句嘴：“苏青，要不今晚咱们请林晓来家里吃饭吧？感谢一下人家。”
苏青有些惊讶地看着张伟，张伟冲她眨了眨眼。
“好啊！”苏青笑着点头，“林晓，晚上有空吗？尝尝我的手艺。”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晓爽快地答应了。
中午，阳光正好。
苏青站在阳台上晾衣服，看着楼下李大爷和赵大妈正坐在一起晒太阳，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
“苏青！”张伟在屋里喊，“乐乐的数学题怎么解？快来教教我！”
“来了！”苏青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屋。
阳光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苏青忽然觉得，生活就像这雨后的天空，虽然会有风雨，但总会放晴。而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曾经以为解不开的结，在时间和爱的冲刷下，都会慢慢变得柔软。
这个老院子，虽然破旧，虽然拥挤，但它承载着他们的喜怒哀乐，见证着他们的成长与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