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天象警示

扬州之行，曹行知以雷霆手段铲除漕帮，肃清盐铁积弊，不仅稳定了东南漕运，更为国库追回了巨额损失。
捷报传回神都，武则天龙颜大悦，对狄仁杰不吝赏赐，而对其背后那位年轻的“江淮巡漕察访使”，更是记上了浓重的一笔功绩。曹行知被正式擢升为大理寺司直，虽官阶不高，却拥有了直接参与审理中央重大案件的权力，正式踏入大唐司法核心圈层。
然而，就在曹行知于大理寺熟悉卷宗、梳理扬州案后续之际，一场更为诡异、直指帝国权力顶端的风波，悄然在长安城酝酿。
起初，只是市井坊间一些零星的流言。有夜归的更夫信誓旦旦地说，看到皇城上空紫微星晦暗不明，旁有赤色妖星侵袭。接着，东西两市开始流传起几句似诗非诗、似偈非偈的童谣：“坤载乾纲乱其序，牝鸡司晨家不宁，天火降罚示警兆，金龙潜渊待风云。” 言语间直指女主当国，阴阳颠倒，以致天象示警。
随后，流言迅速升级。有渭河边的渔民声称捞起一块刻有诡异符文的龟甲，上有“武代李兴”字样被一道裂痕贯穿。更有甚者，某日清晨，明德门守军赫然发现城门楼悬挂着一面巨大的白幡，上书血红色大字：“天厌之，还政李氏！”
这些流言和“异象”如同瘟疫般在长安蔓延，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显然背后有强大的力量在推动。朝野上下，暗流涌动。一些本就对武则天称帝心怀不满的李唐旧臣和世家大族，虽未公开表态，但私下里议论纷纷，认为这是上天对武周政权的警告。奏章中开始出现隐晦劝谏武则天“顺天应人”、“修德禳灾”的声音。
武则天震怒，下令金吾卫彻查流言源头，抓捕散布者，然而抓到的多是一些被利用的无知百姓或地痞流氓，真正的幕后主使隐藏极深。
“陛下，”御前会议上，狄仁杰面色凝重，“此番流言，绝非空穴来风，其组织严密，时机精准，直指国本，意在动摇民心，扰乱朝纲。背后必有庞大势力操控，其所图非小。”
武则天凤目含威，扫过殿内群臣，最后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狄卿，你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堵不如疏，缉捕散布者只能治标。”狄仁杰沉声道，“需派可靠之人，潜入暗流，查明源头，揪出幕后主脑，方可正本清源，安定人心。”
武则天沉默片刻，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站在狄仁杰身后不远处的曹行知。这位少年郎在洛阳、扬州的表现，已证明其善于在迷雾中寻找真相，且手段非凡。
“曹行知。”武则天突然点名。
“臣在。”曹行知出列躬身。
“你对这‘天象警示’，有何看法？”武则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曹行知心念电转，知道这是考校，亦是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所谓星象异变、物兆示警，若非自然巧合，便是人为！其目的，无非是借悠悠众口，行攻心之计，乱我朝纲，其心可诛！”
他声音清晰，在安静的大殿中回荡：“臣愿领命，彻查此事，定要将这装神弄鬼、祸乱人心之辈，绳之以法！”
武则天看着眼前这位目光坚定、言辞犀利的少年官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赏。
“准奏。”她缓缓道，“狄卿，此事由你总揽，曹行知协办，务必给朕，也给天下人，一个明白！”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