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化妆间的强吻
片场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江凛压抑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荡开，像极了受伤野兽的低吼。顾森早已经逃也似的溜了，临走那一声摔门震得人心头发麻。剩下的一众工作人员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半点多余声响，就点燃影帝身上那桶随时会炸的火药。
林知微僵在原地，指尖冰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遍全身。
她看向江凛。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伏在定制按摩椅上，背上戏服的布料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道新旧叠加的狰狞伤口，此刻像是被无形的火焰反复灼烧，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凛……”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声，“顾森就是我表弟，他刚才说的那些，全是胡说八道。”
“表弟？”江凛猛地抬头，那双素来深邃的眼眸此刻爬满骇人的血丝，眼神活像濒死关头仍在困兽犹斗的猛兽，“林知微，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他撑着想要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口，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可他像是半点都没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她，目光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未婚妻？”江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狠狠碾出来的，带着隐隐的血腥气，“你告诉我，哪个表弟会当众旁若无人喂姐姐吃葡萄？哪个表弟会到处跟人说，自己的姐姐是他的未婚妻？”
“他是为了气你！”林知微也拔高了音量，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恐慌和无处发泄的愤怒，终于在此刻冲开了缺口，“是你先逼我签那份合同！是你先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困在这里！他只是想帮我，让你知难而退！”
“帮你？”江凛冷笑一声，笑声嘶哑破碎，满是无尽的嘲讽，还有刻进骨头里的痛苦，“林知微，你骗我也该有个分寸！他要帮你，非得用这种当众羞辱我的方式？还是在我刚刚为了你，差点被那盏灯砸死之后？”
他猛地伸出手，那只没受伤的手快得像一道闪电，一下扣住了林知微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林知微痛呼出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直直扑到椅子边。
江凛强撑着身体骤然凑近，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灼热和冰冷的呼吸危险地缠在一起。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雪松气，混着伤口药膏的苦涩，酿成一股带着侵略性的压迫感，牢牢把她裹在里面。
“看着我。”江凛命令道，声音低沉喑哑，像从地狱深处飘出来的魔咒，“林知微，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短短一秒？”
林知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连呼吸都要停了。
她被迫望进他通红的眼底，那里面脆弱和疯狂死死绞在一起，像一面彻底碎裂的镜子，残忍照出她自己此刻苍白无力的脸。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说爱？那不就等于彻底否定了三年前她决绝的离开，否定了她所有的挣扎和坚持？
说不爱？可看着他现在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样子，她的心又怎么能真的硬如铁石，无动于衷？
她的沉默，在这令人喘不过气的空气里，已经是最残忍的答案。
江凛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终于彻底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头的黑暗，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欲望。
“不说是吗？”江凛低低笑起来，笑声喑哑，听得人浑身发毛，“没关系。反正你欠我的，从来……就不止几句话。”
他猛地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可下一秒，就用更不容抗拒的力道，把整个人拽向旁边的化妆间。
“砰！”
化妆间的门被他转身狠狠一脚踹上，震耳欲聋的响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四面环绕的镜子，刺目的灯光，还有各种化妆品混杂的气味一下子涌过来。林知微被他死死抵在冰凉的化妆镜上，后背贴着光滑的镜面，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直直扎进皮肤里。
“江凛！你放开我！”林知微奋力挣扎，双手狠狠推着他结实的胸膛，可力气相差太大，半分都动不了他。
江凛他仅用一只手就轻易钳制住她胡乱挥舞的双腕，将双手高举过头顶，牢牢按在冰凉的镜面上。另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直视那双早已经沉进深渊的眼睛。
“随便拉个人，就想把我气走？”江凛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冰凉的脸颊上，声音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绝望，“林知微，你做梦。”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吻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是绝望到极点的宣泄。
他唇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蛮横地碾压着她的柔软，半分温情都无。牙齿磕碰在一起，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可这点痛，远不及心口撕裂般痛楚的万分之一。
林知微起初浑身僵硬，后来只能无力推拒，到最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被动承受这场暴风雨般的肆虐侵袭。
江凛的吻渐渐从最初的粗暴，沉成了更深、更绝望的探寻，仿佛要借着这个吻确认那早已经碎得彻底的真实，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彻底吞噬，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明亮的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两人紧密交叠、纠缠不休的身影，混乱又破碎。乱，扭曲，却偏生透着一股诡异的纠缠。这种感觉就像坠入一张缠乱的蛛网，越是挣扎，就越被无形的丝勒得更紧，一点点沉进这份既痛苦又挣不开的紧密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才短短几秒，也许已经过了一个世纪，江凛终于稍稍退开一点，给两人之间留了一口稀薄的空气。可他的唇依旧若有若无贴着她的，灼热的呼吸缠在一起，气息凌乱，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嘶哑得厉害：
“这才是你想要的，对不对？”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把话碾碎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既然你要演戏，把一切都当成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话音落罢，他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摩挲过她已经红肿的唇瓣，动作里藏着惩罚，又带着一丝病态的迷恋。他垂眸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疯狂与偏执，像一片能把人彻底吞得尸骨无存的黑暗沼泽。
“林知微，”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语调听着平静，却藏着足够让人心脏骤停的决绝，“这辈子，从这一刻起，你都别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