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杀青的那一夜
《黎明之后》的杀青宴，设在影视基地最豪华的宴会厅里。
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整个剧组就像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人人都喝得东倒西歪。赵天成倒台的消息虽然没有公开，但圈子里的人都清楚，是江凛摆平了这场麻烦，而林知微的名号，也终于从人人喊打的“抄袭狗”，变成了“影帝背后的神秘才女”。
庆功宴的主桌上，江凛被众人团团簇拥着。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那双素来阴鸷的眼此刻蒙上了一层酒后的迷离，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半分没减。他手里端着酒杯，一口都没碰，目光像扫过全场的雷达，在嘈杂的人堆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微坐在角落，手里只端了一杯果汁。
她望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江凛，心里浮起一层不真实的恍惚。
一个月前，他们还像仇人一样针锋相对、互相撕咬；现如今，他们已经联手把仇人送进了地狱。这种共过患难的默契，比任何激情都要刻骨铭心，却也比任何关系都要沉重。
“林编剧，我敬您一杯！”导演陈凯红光满面地走过来，举着酒杯笑道，“没有您的剧本，就没有这部戏的魂！”
林知微笑着站起身，和他碰了杯。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人渐渐散去。
江凛站起身，在满场的起哄声中，朝着林知微走了过来。
他走路带着几分酒后的虚浮，可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走到她面前时，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光线，浓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走了。”江凛的声音很低，裹着酒后的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去哪？”林知微抬头看向他。
“片场。”江凛伸出手，手掌宽大，骨节分明，“还有些东西没收拾。”
林知微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烫得吓人，混着酒气和那股她熟悉的雪松香气，紧紧将她的手包裹住。
车子驶离喧嚣的酒店，重新回到了空荡荡的影视基地。
深夜的片场，静得吓人。
原本热闹非凡的布景已经拆了大半，只剩下当初发生吊灯坠落事故的那个书房布景，孤零零立在空旷的摄影棚中央。
江凛牵着林知微，走进了那处布景。
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顶棚的裂缝漏下来，洒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霜。
“知道吗？”江凛松开她的手，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她开口，“这部戏里，我演得最爽的一场，就是吊灯砸下来的那场。”
林知微站在门口，望着那个孤傲的背影。
“那时候我就在想，哪怕真的被砸死，只要能垫在你身上，也值了。”江凛转过身，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林知微，你是我的药，也是我的毒。”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步伐缓慢，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戏拍完了。”江凛停在离她只有一寸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呼吸里满是酒气，“你也该清醒了。”
林知微仰着头，心脏狂跳不止。
“江凛，我们说好的，复仇结束，我们就……”她想往后退，后背却结结实实撞上了门板，无路可退。
“我们什么？”江凛伸出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圈在双臂之间，“林知微，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把赵天成送进去，我们就两清了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我为了你，背上的疤消不掉；我为了你，跟整个资本圈对抗；我为了你，差点死在那场戏里。”
江凛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她的额头上，“林知微，我这一身伤，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没有……”林知微想要辩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没有？”江凛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她脖颈上的那道疤，“那这是什么？给我的纪念品吗？”
他猛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语气里裹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林知微，戏演完了，你也别想杀青。”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领杀青盒。”
林知微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望着江凛的眼睛，那里已经不再燃烧复仇的火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占有欲。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交代，他是要把她彻底锁在自己身边。
“江凛，你喝醉了。”林知微试着推开他。
“我没醉。”江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怕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那不再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而是一个混着血腥味、酒气，裹着极致绝望的深吻。
这个吻，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它褪去了翻涌的愤怒，满满都是带着占有欲的宣告。江凛像在品尝失而复得的珍宝，动作小心翼翼，却又贪婪得不肯放过分毫。他的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林知微起初浑身僵硬，后来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清楚，自己逃不掉了。从三年前那个雨夜，她选择替他挡下那一刀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和这个疯子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过了很久，江凛才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
“听着，”江凛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明天开始，你的剧本，只能我来演；你的名字，只能我来签；就连你这个人，也只能是我江凛的。”
“敢接别的戏，我就把片场买下来拆了。”
“敢让别人碰你一下，我就剁了他的手。”
林知微望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这就是江凛的爱啊。霸道、自私，甚至带着点偏执疯狂，可这份爱，却是他拼尽生命去守护的。
“好。”林知微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字字笃定，“我不杀青。”
江凛浑身猛地一震，随即，那张永远冷硬紧绷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孩子般纯粹灿烂的笑容。
他再次用力将她抱紧，在空无一人的片场，在这个见证了他们所有爱恨纠葛的地方，紧紧相拥不愿分开。
月光温柔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最终慢慢交叠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戏落幕了，人却不会散。聚光灯熄灭之后，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