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在光遇的世界相遇
季杰安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边缘来回摩挲。
光遇的遇境里，夕阳将云海染成橘红色，他的角色孤零零地站在石台上，披着矮人面具，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周围偶尔有玩家飞过，点亮烛火，鞠个躬，然后各自散去。
他讨厌这种短暂的交集——像所有人都告诉他：没有人会为你停留。
“叮”的一声，有人在他面前放了秋千。一个穿雨伞斗篷的角色坐在上面，头顶是一串星星符号。
季杰安没动。这种搭讪他见多了，过两天就会消失在星盘里。
秋千晃了晃。对方又放了一次。
“不坐。”他打字。
对面没回，也没走，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季杰安转身要走，屏幕下方弹出一行字：“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冷笑：“你谁啊？别装熟。”
“陌生人。但陌生人也可以问问吧？”
他本想骂一句“有病”，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想起心理老师说的话——你把自己包得太紧了，像一只刺猬。
那又怎样。
他最终只回了一句：“不用你管。”然后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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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自习，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职高就是这样，没人真的在意你在做什么。
季杰安戴上耳机，打开光遇。正准备一个人去雨林跑图，屏幕下方弹出一条消息：
“又见面了。”
是昨天那个星星符号。
“你怎么看到我的？”
“我在遇境挂机，刚好看到你传过来。要一起跑图吗？”
他本想拒绝，但今天确实懒得跑雨林。一个人跑要四十分钟，有人帮忙烧花能快不少。
“……你能烧花？”
“能。”
“不拖后腿？”
“尽量。”
对方发来牵手邀请，他点了接受。
跑图出乎意料地顺利。那个人话不多，配合却很好——他烧花时对方就举着蜡烛等，遇到双人机关总是第一时间踩上去。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他任何私人问题。
跑完雨林，对方放了张桌子。
“谢谢你。”他打字，又觉得矫情，补了一句，“下次不用等我。”
“没事，我不赶时间。晚上七点半之后都在。”
七点半。他七点开始晚自习，刚好能玩到九点。
“我七点就在。”
“那明天见？”
季杰安盯着那三个字，回了个“嗯”，迅速下线。
屏幕暗下来，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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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七点准时上线，星星符号已经在等了。
“今天跑禁阁？”
“行。跟着我。”
这一次气氛自然了很多。跑图时对方偶尔发个表情动作夸他，他嘴上不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跑完后对方又放了桌子。
“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比昨天好。”
他撒了个谎：“昨天作业多。”其实只是不想承认心情变好是因为有人在等他。
“你呢？作业不多？”
“我大专，作业还好。”
大专。比自己大。
“你多大？”他问完就后悔了。
但对方没让他不舒服：“99年的。”
“我04。”
“那你比我小。”对方发了个笑脸，“叫姐姐。”
“……滚。”
对方发来一连串哈哈哈。季杰安嘴上骂着，心里却庆幸——对方没问他为什么在职高，没问他成绩，没问他以后打算。那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一个都没出现。
“对了，”星星符号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名字挺像的？”
“什么？”
“你叫季杰安，我叫——”
对方发来好友申请，备注栏写着：贺晗安。
季杰安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几秒。确实像。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自己取的啊。不是真名吧？”
“随便起的。”
“我也是。不过用久了，感觉像真的一样。”
他点了接受。“叮”的一声，星盘里多了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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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们几乎每天都一起跑图。
七点他上线，贺晗安已经在等了。有时她会先跑一部分，但到点一定传回来。
“你不用等我。”
“跑完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他没说话。想起小时候，外婆带他去公园，他跑在前面等外婆，外婆却说：“傻站着干什么，不会自己玩吗？”
从那以后，他就不等了。也不让别人等他。
但贺晗安每天都在等，理所当然似的。
他开始提前做完所有事，就为了七点能准时上线。
同桌发现了：“你最近一到点就看手机？谈恋爱了？”
“没有。玩游戏而已。”
“带我一个呗。”
“不带。你太菜了。”
同桌骂了他一句，转头跟别人聊天。
他重新打开手机，看到贺晗安发来消息：“今天跑霞谷？你跑得快，我在终点等你。”
他操控角色飞起来，身后是漫天云海。
屏幕那头，有个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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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是每天都顺利。
有一次他上线晚了五分钟，看到贺晗安正和另一个人坐在一起聊天。那个人卡卡西发型，装扮帅气。
季杰安站在远处，没有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过了几分钟，贺晗安发来消息：“你来了？等一下。”
“不用，你先玩。”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过来一起？”
“不了。”
贺晗安沉默了几秒，然后和那个人告了别，直接传送到他身边。
“走吧，跑图去。”
“你不用陪他？”
“他又不是不会自己玩。”
他没说话，拉着她的手飞向赛道。
跑完图，贺晗安忽然说：“刚才那个人就聊了几句，不熟。”
“不用跟我解释。”
“我怕你误会。”
“我没误会。”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
他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说：“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人一起。”
发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贺晗安没有立刻回复。那几秒里，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终于，她回了：“好，我知道了。”
只有四个字，但他莫名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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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杰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星盘。贺晗安的头像是灰色的，已经下线。
他点开她的资料，个人简介写着一行小字：
“自由和房子，总要有一个在路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个人真奇怪。明明每天都在游戏里等他，却说想要自由。
自由是什么？是没有人等，还是不用等任何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星盘里多了一颗他不想弄丢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