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们

那场《巨齿鲨》散场后，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在影院门口就着灯光拍了张我俩空掉的爆米花桶，发了条朋友圈：“被游戏耽误的格斗大神，电影搭子也合格”，顺手@了雷鸣宇。
发完我就时不时瞄一眼手机，看到他只回了个“略”字，我对着屏幕撇了撇嘴，哼，这家伙还挺好玩。
可不知怎么，手指划过那条动态时，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从那天起，我们的小窗就像被注入了生命。
清晨我排队买早餐，会自然地把油条豆浆拍给他，抱怨一句“今天的糖糕不够脆”；傍晚他会发来图书馆窗外的晚霞，还要贱兮兮地补一句“比你上次拍的好看”。
我们好像找到了专属的频道，开始乐此不疲地互相“挖坑”——我存他打游戏时五官乱飞的表情包，他就发我吃火锅辣得满脸通红的丑照。一来一往间，连最普通的日子都变得生动起来。
我以前从没觉得，隔着屏幕聊天能这么有意思。那些文字好像自带语音和画面：我发“体测八百米差点跑晕过去”，就能想象出他在屏幕那头幸灾乐祸的笑；我吐槽“高数老师的口音比微积分还抽象”，几乎能听见他跟着一起吐槽的声音。
每一个字句背后，都藏着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感觉悄悄在心里蔓延，暖暖的，很踏实。
我渐渐发现，他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一起打游戏时，他会默默把我最顺手的那把狙击枪留给我；偶尔提起喜欢青柠味的气泡水，下次见面他手里就正好拿着一瓶。
连林晓都偷偷问我：“你们俩这状态，是不是有点太甜了？” 每次听到这种调侃，我的心都会漏跳一拍，然后赶紧用更大的笑声掩饰过去。
这种心情是陌生的。
我清楚地感觉到，我对这个曾经觉得“又菜又爱玩”的家伙，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我会开始期待他的消息，会反复点开他发来的搞笑视频看很多遍，会在夜深人静时，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呆——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可是，这份喜欢，我始终不敢说出口。
我怕是自己想多了，怕万一说破了，连现在这样无话不说的关系都保不住。
辗转反侧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决定略施小计，让他向我告白……
寒假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二月。我踉踉跄跄的将行李搬回宿舍，下楼正好碰到我在学校的学长，于是便和他商量让他给我出谋划策的扮演我的男朋友，并承诺一天给他50元晚上回到家，他自信满满的对我说，没有那个男生可以忍受自己的暧昧对象找到男朋友，他一定会吃醋向你发脾气的，当他发脾气时你便问他，他的真实感受。
随后我盯着和雷鸣宇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但最终还是点开了输入框：“跟你说个事儿！我交男朋友啦！”
发完这句，我又补上了一个雀跃的表情，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显得更真心实意一些：“是我们学校的体育生，又高又帅，昨天在操场给我送了奶茶表白的。”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看着那个已送达的标记，心里突然空了一下，她真的不确定他是否在乎她，是否喜欢她，还是只把自己当普通朋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把我房间也染上一层灰蒙蒙的色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感慢慢涌上来。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他会急吼吼地追问，或者至少发一串问号，然后我就可以顺势逗他，看他着急的样子。
可他偏偏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哦，挺好的，恭喜。”
那一瞬间，我几乎想立刻告诉他真相——那个所谓的“体育生男朋友”，只是帮我搬过几次书的学长，昨天那杯奶茶，也只是他顺手带给我的。
可看着他那句客气到疏离的回复，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好啊，你不是不在乎吗？那我就让你好好听听。
从那天起，我变本加厉地和他分享“恋爱日常”。
“我男朋友今天带我去吃了超贵的日料！”——其实是学长请我们整个小组吃饭，我故意只拍了自己的餐具和食物。
“他帮我搬了宿舍的箱子，力气超大！”——箱子确实很重，但帮忙的不止他一个。
我说这些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心里却酸酸涩涩的。每次按下发送键，我都屏住呼吸，期待着手机那头的反应。可他只是偶尔回个“嗯”，或者简单分析几句“体育生是不是太直男”，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周末上午，我答应和学长一起去看艺术展——他帮了我不少忙，我不好意思总是拒绝。
刚走到小区路口的梧桐树下，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就躲到了公交站牌后面。是雷鸣宇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学长正好低头，帮我拂去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枯叶。我下意识地退开半步，抬头想解释，却正好对上他温和的笑容。这一幕，落在那个躲起来的人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我故意笑得更加灿烂，声音也提高了一些：“谢谢你呀，我们快走吧，展览要开始了。” 走过路口时，我悄悄回头，公交站牌后面空无一人。他走了。
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瞬间被巨大的空虚取代。
我立刻拿出手机，拍下路边一只圆滚滚的柯基屁股发给他，用我最惯常的语气嘲笑他：“你看这只柯基，屁股圆滚滚的，跟你打游戏时的操作一样笨！”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一直到展览结束，手机都安安静静。
我一遍遍点开我们的对话框，那句孤零零的调侃下面，什么都没有。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就算再忙，也会回个表情包怼我。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这算什么呢？用虚构的恋情去刺激他，像个蹩脚的演员在台上卖力表演，可唯一的观众，好像根本就没在意。
我攥着手机，把那些编造出来的“甜蜜”记录又看了一遍。也许我错了。也许他对我，真的就只是兄弟情。
那些我以为的默契和特殊，可能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想给他发消息，我想和他在一起，我觉得他的不在意或许是自始至终的，他就是冷漠的人，没人可以打动他，我也不会例外。王子怡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聊天框，眼泪从眼角划了下来，掉在屏幕上。王子怡抬头望着远处的夕阳，心里的坚定又缓缓升起，即使这样又如何，我王子怡，什么都有可能。
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要问清楚，问个明白。她抬手擦掉眼泪，“老娘还不信搞不定你”向自己展示了自己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