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独角戏的落幕

北风卷着雪粒砸在窗上时，王子怡正对着电脑赶社团报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朋友圈的更新提示——雷鸣宇发了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床，配文“实习结束，回家冬眠”。
她的指尖猛地顿住，敲字的节奏彻底乱了。
这段日子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想起他的场景，游戏卸了又装，食堂路过糖醋排骨窗口就绕路走，可这一条简单的动态，还是让她心尖颤了颤。
“老娘的人生，从来都是善始善终。”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念叨，点开与雷鸣宇沉寂已久的对话框，敲下：“有空吗？出来聊聊吧。”
消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直到深夜才等来回响：“最近有点忙，不太方便。”
王子怡盯着屏幕冷笑，实习刚结束的人能忙什么？他分明在躲。
是觉得对不住她那些明晃晃的心意，还是怕被缠上？
一股执拗劲涌上来，她翻出王玄信曾提过的雷鸣宇家地址，揣上暖手宝就出了门。
小区楼下的风雪比学校大得多，雪花粘在睫毛上，很快就化成水。王子怡缩着脖子站在单元楼对面的老树下，左顾右盼。
实在冻得指尖发麻，就跑去街角买个烤红薯，热气透过塑料袋暖着手心，也暖着那点不肯放弃的念头。
这样守了三天，第四天傍晚，终于看见那个裹着黑色羽绒服的熟悉身影。
“雷鸣宇！”王子怡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或许是冻的，或许是别的原因。雷鸣宇停住脚步，僵硬地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巧啊，你也来取快递？”
王子怡一副委屈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巧吗？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了。你在躲着我，对不对？”
“没有，我就是……”雷鸣宇的话刚说一半。
“没有？”王子怡看着那曾经熟悉的脸“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出来玩？我发消息给你，你要么不回，要么就敷衍我。雷鸣宇，我们到底怎么了？”
“聊聊吧，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讲。”
“我……我要帮我妈妈取快递，得回去了。”雷鸣宇还想推脱。
“那我就在楼下等你，”王子怡固执地说，“等到你出来为止。”她的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从前打游戏时不服输的样子一模一样。
王子怡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愿意下来，她没办法，她只能等，再等最后几个小时。没过一会儿，他拿着一件羽绒服下来了，王子怡看着他，眼角悄悄留下了泪。
我既希望你出现，又希望你骗我，你不再出现的话，你对我好的样子我始终珍惜。
你出现，我们好像就真的完了！王子怡在心里默默说到。他把羽绒服盖到我身上，我看着他：“你还是和从前那般”他尴尬地挠挠头，问我要说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转身带路，脚步故作轻快。
直到站在那家火锅店门口，他才反应过来我们要去哪里。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热气腾腾的鸳鸯锅，一切都和那个冬天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锅底刚端上来，我就开了口。
“我喜欢你，很喜欢，但那是曾经。”
他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眼里满是震惊。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把积压了几个月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从初识的印象，到后来的心动，再到为了让他吃醋而编造的“恋爱戏码”，以及看到他疏远时的无助和心碎。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真的对你一点都不感冒。觉得你冷冰冰的，还总爱皱着眉头，像谁欠了你钱一样。”
“可是后来一起打游戏，一起去电玩城，我发现你其实很有趣。”王子怡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我们的三观很合，聊游戏、聊电影、聊生活里的琐事，都能说到一块儿去。从每天和你打游戏、分享日常开始，你就慢慢变成了我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继续说：“我喜欢你，可我是女生，不好意思先开口。我想让你对我告白，想了很多办法。后来听说男生都爱吃醋，我就找了我们学校的体育生，让他配合我演一场戏，故意在你面前说他是我男朋友，想刺激刺激你。”
“后来我渐渐明白，你不爱我，我没办法！我守着你的消息，看着你和别人充满未来的话语，一边又一遍的刺痛着我。我想有你的未来，我们的第一只宠物，第一次纪念日，第一次……可你呢，你的未来没有我，这是我自己的兵荒马乱，是我自己的理想国度。你从未来看过我，我好像被你遗弃了。”
“我想有个善始善终，我爱你！曾经！现在我们一别两宽”
说到这里我的泪已经爬满脸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我不想丢掉最后的一丝尊严。
我说得很快，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
我说我试过放下，删记录、卸游戏、躲着所有可能遇见他的地方，可根本做不到。我说我看到他和别的女生站在一起的照片，心里难过得要命。
这家店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方，”我哽咽着夹起一筷子毛肚，放进嘴里，咸涩的泪水混着食物的味道，“可我刚才吃了一口，发现……他家的味道变了。”
不是毛肚不新鲜，不是锅底不够辣。
是坐在对面的人，再也不会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听我讲那些无聊的日常了。
是那个会和我抢最后一块肥牛，会因为我辣到流泪而一边嘲笑一边递来饮料的人，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我拿起衣服离开，他没追来……
人生从没有上帝视角,在我的视角你是冷漠慢热，未曾爱过我，我只能独自唱完这场独角戏，无论有没有你的结尾，我都要唱完。此后我们像最初那样吧，做彼此心照不宣的陌生人。
你没看穿我的不言而喻，我也没读懂你这本难解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