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怦然心动

《巨齿鲨》散场后的那个晚上，雷鸣宇的手机就没再安静过。王子怡从影院出来就发了条朋友圈，配着两人手里空掉的爆米花桶，文案是“被游戏耽误的格斗大神，电影搭子也合格”，还特意@了他。
雷鸣宇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三分钟，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半天，最终只评论了一个“略”字，却在放下手机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从那以后，两人的聊天框彻底活了过来。
不再是仅限于游戏的战术交流，而是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清晨王子怡会拍一张楼下早点摊的油条豆浆发给他，吐槽“今天的糖糕不够脆”；傍晚雷鸣宇会分享图书馆窗外的晚霞，附带一句“比你上次拍的好看”。
他们像找到专属乐趣的小孩，每天变着法地互相“犯贱”——王子怡截他打游戏翻车的表情包，他就发她吃火锅沾满脸酱汁的抓拍，一来一回间，连空气都变得鲜活起来。
从前雷鸣宇总觉得，对着手机屏幕笑是件很傻的事。
可现在他才算明白，那些蹦出来的文字根本不是冰冷的符号。看到王子怡发“今天体测跑八百米差点累晕”，他脑海里会自动浮现出她龇牙咧嘴的模样；读到她吐槽“高数老师的口音比公式还难懂”，仿佛能听见她气鼓鼓的语气。
那些文字背后藏着的笑容、委屈和小情绪，拼凑成了鲜活的王子怡，也悄悄在他心里扎了根。
这种感觉是陌生的。
他开始下意识地关注王子怡的喜好，路过超市会记得买她爱喝的青柠味气泡水，打游戏时会特意帮她捡最喜欢的狙击枪，甚至在王玄信调侃“你俩比我和晓晓还黏糊”时，心跳会莫名加快。
雷鸣宇不是傻子，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只“大青蛙”的感觉，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他喜欢上她了。
可这份喜欢，他不敢说出口。
他怕自己会错了意，怕捅破窗户纸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更怕听到那句“我只把你当兄弟”。
于是他把这份心事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依旧每天和她插科打诨，只是在她提到“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时，会找借口岔开话题，在她发来可爱的表情包时，会反复翻看聊天记录，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寒假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二月。那天傍晚，雷鸣宇刚结束一场游戏，正准备给王子怡发“下一局速来”，她的消息先跳了出来：“跟你说个事儿！我交男朋友啦！”后面跟着一个雀跃的表情，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是我们学校的体育生，又高又帅，昨天在操场给我送了奶茶表白的。”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腿上，雷鸣宇盯着那几行字，足足愣了半分钟。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房间染成暖黄色，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原来，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和暗自欢喜，都只是一厢情愿，她真的只把他当朋友。
他缓了很久，才颤抖着手指回复：“哦，挺好的，恭喜。”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他却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敢再看屏幕。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赴王子怡的游戏邀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漆黑的电视屏幕发呆，脑子里全是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电玩城的对决、火锅店里的笑声、影院里的并肩……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温暖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扎人的刺。
让他意外的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变淡。王子怡依旧会每天和他分享日常，只不过话题里多了“我男朋友今天带我去吃了日料”“他帮我搬了宿舍的箱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雷鸣宇起初觉得很难受，可看着她鲜活的分享，终究还是舍不得冷淡，慢慢也学着以朋友的身份回应，听她讲感情里的小甜蜜，偶尔帮她分析“体育生是不是太直男”。
周末的上午，雷鸣宇揣着刚买的草莓蛋糕去找王子怡——前几天她提过想吃，他特意绕了三条街去买。刚走到她小区附近的路口，就看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对身影正亲密地搂着往前走。
男生很高，穿着运动服，女生扎着高马尾，笑靥如花，正是王子怡和她的男朋友。
那一刻，雷鸣宇下意识地躲到了路边的公交站牌后。他看见男生低头帮王子怡拂去肩上的落叶，看见她踮起脚尖和男生说着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刺眼得让他不敢直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王子怡如今的相处模式，好像真的越界了。她有了可以分享日常、并肩同行的人，而自己这个“异性朋友”，再天天霸占她的聊天框，对她的男朋友太不公平，也对自己的心事太残忍。
手里的草莓蛋糕还带着温度，雷鸣宇却觉得没了送出去的必要。他悻悻地转身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刚走到公交站，手机就震动起来，是王子怡发来的消息，配着一张路边小狗的照片：“你看这只柯基，屁股圆滚滚的，跟你打游戏时的操作一样笨！”后面还跟着个嘲笑的表情。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调侃，雷鸣宇却没了往日回怼的心情。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什么都没发。
他原本想回复“我刚才在路口看见你了”，想提醒她“走路别老玩手机”，甚至想问问她“草莓蛋糕要不要吃”，可这些话在看到她和男朋友亲密的身影后，都变成了说不出口的累赘。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慢慢往家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他此刻矛盾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该和王子怡保持距离，可又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他清楚自己该放下心里的情愫，可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心动和默契，又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路过垃圾桶时，雷鸣宇把手里的草莓蛋糕放了进去。
蛋糕包装上的丝带还很鲜艳，就像他没说出口的心事，最终只能被悄悄埋葬。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不用看也知道是王子怡发来的追问，他却只是紧紧攥着手机，任由那些消息躺在对话框里，把自己想说的话、没说出口的喜欢，再一次狠狠掐灭在心底。
也许，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才是此刻最正确的选择。雷鸣宇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把眼里的酸涩逼了回去，脚步渐渐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