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冷冰冰的脸
我叫王子怡，19年我正好19岁，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个“社牛”，尽管我自己并不否认。
2019年的寒假刚过一半，王子怡就快在家待“发霉”了。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手机上，她正对着游戏语音嘶吼：“左边树后有人！补枪啊兄弟！”话音刚落，客厅就传来妈妈的声音：“子怡，林晓打电话来，喊你下午出去耍！”
王子怡操控着角色完成最后一个淘汰，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游戏。抓起手机回拨过去，林晓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在家快憋疯了吧？我发小回来了，他还带了个朋友，咱们四个聚聚，就在市中心活动广场。”
“聚可以，”王子怡瞬间来了精神，盘腿坐在床上晃悠着脚，“但得陪我开两局‘刺激精英’。我这几天练了个新战术，正愁没人试手呢。”
作为打游戏从小赢到大的“硬核玩家”，她对各类游戏都门儿清，尤其是“刺激精英”，高中时就常带着同学Carry全场，到了大学更是电竞社的核心成员，男生都得追着问她身法技巧。
她这性子，用林晓的话说就是“社牛界的天花板”。
小区里遛弯的大爷、楼下超市的收银员，她都能唠上十分钟，连对方家孙子的学习成绩都能问得明明白白。
上次寒假帮妈妈取快递，硬是跟快递小哥聊成了游戏好友，现在还常组队开黑。
下午三点，王子怡裹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出了门。
林晓只说有两个男生，没提具体是谁，她也没在意，揣着装满游戏攻略的手机就往公交站走——反正凭她的本事，再冷的场子都能给盘活了。
刚走到公交站的遮雨棚下，手机就响了，正是林晓。“子怡，别等公交了！玄信说来接你，你就在学校西门那个站牌等着，他们马上到。”林晓的声音里透着雀跃似乎很期待这次的见面。
王子怡踮着脚往路口望，嘴里不忘追问，“你发小那朋友会玩‘刺激精英’不？水平怎么样？别是个落地成盒的菜鸟啊。”
“放心，玄信说他玩得特溜，保证能跟你搭上话。”林晓卖了个关子就挂了电话。
王子怡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积雪，刚掏出手机想打一局匹配，就听见远处传来“吱呀”的电动车刹车声。
两辆半旧的电动车一前一后驶来，车座上的男生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等车靠近了，王子怡才看清前面那个男生的脸——是王玄信，林晓常提的发小，之前在大学迎新活动上见过一面，性格开朗得像个小太阳。“子怡，这里！”王玄信挥着手喊，后座上坐着的正是林晓，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聊什么悄悄话。
而后面那辆车上的男生，让王子怡愣了一下。
眼熟，特别眼熟。
她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突然拍了下大腿——是雷鸣宇！高中时跟她同过半年班，印象里是个比寒冬还沉默的主儿，上课总坐在最后一排，要么刷题要么睡觉，全班大扫除时都难得说一句话。
她那时候还跟同桌吐槽，这人是不是自带“生人勿近”的结界，怎么能一整天不吭声。
“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雷鸣宇。”
王玄信停下车，拍了拍雷鸣宇的肩膀，“雷子，这是林晓的室友王子怡，你们高中应该认识。”他说着就把电动车钥匙塞给雷鸣宇，“你载子怡，我带晓晓，咱们赶紧去广场，晚了避风的位置就被占了。”
王子怡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不扭捏，刚想抬腿坐上后座，就看见雷鸣宇突然僵住了。
男生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耳朵尖在寒风里泛着红，嘴巴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纠结得不行。
王子怡忍不住想笑。
她知道雷鸣宇腼腆，却没想到能腼腆到这份上。她也不催，就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跟自己“较劲”——一会儿抬头看天，一会儿低头踢雪，车把都被他捏得咯吱响。
过了足足半分钟，雷鸣宇像是终于战胜了心里的抗拒，闷闷地“嗯”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算是给她让了位置。
王子怡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麻利地坐了上去，还很自觉地拽住了他羽绒服的下摆，避免等会儿刹车摔下去。“麻烦你啦。”她声音清脆，带着点笑意。
雷鸣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发动电动车跟了上去。前面的王玄信和林晓聊得热火朝天，从寒假作业说到附近新开的奶茶店，笑声被风吹得飘过来；而他们这边，却安静得能听见电动车链条转动的声音。
王子怡盯着雷鸣宇的后背看，发现他连肩膀都是紧绷的，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也太奇怪了，坐个车而已，怎么跟要上战场似的。
她试着找话题：“你寒假也没出去啊？我看你高中时就爱刷题，现在还在学吗？”
雷鸣宇的后背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也玩‘刺激精英’吗？王玄信说你玩得挺厉害的。”王子怡锲而不舍，眼里闪着“找到同道中人”的光，“我最近在练瞬狙，总在决赛圈掉链子，你有什么技巧吗？”
这次雷鸣宇干脆没回应，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车速，像是想赶紧结束这段尴尬的路程。王子怡撇了撇嘴，也不再说话。她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搭话的人，尴尬得她都快用脚趾在电动车后座抠出三室一厅了。
到了活动广场，王玄信和林晓率先停下车，找了个避风的长椅坐下来，头挨着头凑在手机屏幕前，不知道在看什么有趣的内容，笑声隔着几米远都能听见。
雷鸣宇停稳车后，就靠在车旁低头踢雪，一副“别来打扰我”的模样。
王子怡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脚，看着眼前这鲜明的对比，忍不住叹气。
她这人最受不了冷场，哪怕是和陌生人待在一起，都能找着话题唠两句，可面对雷鸣宇，她第一次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主动走过去，朝着王玄信和林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发小和我室友，关系是真好啊。”
她特意放慢语速，语气也放得轻松，生怕自己太热情吓到这个“沉默寡言星人”。
雷鸣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在寒风里显得格外亮，却没什么情绪，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依旧一个字都没说。
王子怡：“……” 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腹诽：这人该不会有语言障碍吧？还是说我长了张让人不想说话的脸？想当初她在小区里，连遛狗的阿姨都能被她聊得分享养狗经验，怎么到雷鸣宇这儿就卡壳了？
突然王玄信让我们一起玩“刺激精英”：“雷子！子怡！快来，来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看着对方“刚好四个人，开一局啊？”王玄信笑得一脸灿烂，“寒假在家闷坏了吧，今天咱们杀个痛快！”
林晓推了他一把，笑着补充：“子怡，玄信说雷鸣宇玩这个特别厉害，你不是总说没人陪你练战术吗？今天刚好试试。”
王子怡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对游戏的热情，就像猫见了鱼，瞬间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她凑到王玄信旁边，盯着屏幕看：“真的假的？我最近在练四排配合，总遇到坑队友，要是雷鸣宇真厉害，以后寒假就靠他带飞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雷鸣宇，眼里满是期待。雷鸣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却还是点了点头：“还行。”
王子怡看着这个冷漠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他人很无趣，但又有点莫名的好笑，反正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吧，反正王子怡对于这次会面只能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