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周子轩的试探
傍晚六点，CBD的霓虹灯刚刚亮起。
“蓝岸”西餐厅，靠窗的位置。
周子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两杯刚醒好的红酒。他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在等林知夏。
或者说，等那个占据着林知夏身体的江野。
自从那天会议室里的“发疯”事件后，周子轩就敏锐地察觉到，“林知夏”变了。变得……更有意思了。
以前的林知夏，像是一把精密的瑞士军刀，好用，但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而现在的林知夏，像是一团火，虽然危险，但却能点燃周围的一切。
这种变化，让周子轩感到兴奋。
“抱歉，迟到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子轩抬起头，看到了江野（林知夏身）。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那件他上次见过的丝绸吊带，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
她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不像以前那样优雅端庄，而是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刚学会穿高跟鞋的小混混，外八字迈得很大，肩膀还一摇一摇的。
“没事，我也刚到。”周子轩绅士地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想喝点什么？这里的赤霞珠不错。”
江野拉开椅子坐下，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下意识地想翘二郎腿，但想到林知夏的裙子太短，硬生生忍住了，改成了一种极其豪放的“大爷坐姿”——两条腿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
“随便吧。”江野看着菜单，上面全是法文，看得他眼晕，“来个能填饱肚子的。这酒太酸，换可乐行吗？”
周子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知夏，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还行。”江野把菜单扔在桌上，“就是觉得这地方太闷了。连窗户都不开，也不怕闷死。”
周子轩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
“知夏，我们认识十年了吧？”
“啊？”江野愣了一下，“大概吧。谁记得清啊。”
“十年前，你在大学演讲，我在台下听。”周子轩摇晃着红酒杯，语气变得温柔，“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冷静、理智、有野心。这十年，我看着你一步步爬到总监的位置，看着你把那个项目做得风生水起。”
江野听得直皱眉。
这 guy 在说什么？表白吗？
“子轩，你到底想说什么？”江野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周子轩笑了。
“知夏，你变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逼近江野，“以前你从来不会喝凉水，你只喝温水。以前你从来不会打断我说话，你会耐心地听我把话说完。”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
这 guy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人总是会变的。”江野避开了他的目光，“也许……我累了。”
“累？”周子轩抓住了这个词，“是因为那个项目吗？还是因为……江野？”
听到这个名字，江野猛地抬起头。
“关他什么事？”
“当然关他的事。”周子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我知道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甚至……为了他，你开始尝试一些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江野沉默了。
他确实是在为了林知夏做事。为了她的身体，为了她的生活，为了她的尊严。
“知夏。”周子轩伸出手，想要握住江野放在桌上的手，“我知道你累了。那个位置太高，风太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一起离开盛世，去创办我们自己的公司。不用再面对那些老顽固，不用再受那些委屈。”
他的手，慢慢覆盖在了江野的手上。
那一瞬间，江野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
那种黏腻、阴冷的感觉，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具身体（林知夏的身体）也在剧烈地排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皮肤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拿开。”
江野冷冷地说道。
周子轩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说，拿开你的手。”
江野猛地抽回手，动作幅度太大，带倒了桌上的红酒杯。
“哗啦——”
红酒洒了一地，也洒在了周子轩昂贵的西裤上。
服务员闻声赶来，周子轩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依然保持着那种虚伪的绅士风度。
“知夏，你怎么了？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江野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你的帮，就是让我背叛公司？就是让我离开我的团队？还是说……你想趁虚而入，占有我？”
周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知夏，你误会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真心？”江野指着他的鼻子，“你的真心就是收买我的助理，窃取我的方案？你的真心就是在我背后捅刀子，想把我赶出公司？”
周子轩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江野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他凭着摇滚乐手的直觉，一眼就看穿了周子轩的虚伪，“周子轩，我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
“江野？”周子轩嗤笑一声，“那个只会弹吉他的废物？”
“他是废物。”江野承认道，“他没你有钱，没你有地位，甚至有时候还很混蛋。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是我的混蛋。”
“这十年，我虽然对他很凶，虽然总是嫌弃他。但在我心里，只有他能让我感觉到……活着。”
“你给我的那些安全感，那些所谓的‘更好的生活’，对我来说，都是枷锁。我不需要。”
说完，江野抓起桌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还有，那杯可乐我不喝了。太甜，腻得慌。”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周子轩一个人坐在桌边，脸色铁青，拳头紧紧地握着。
“林知夏……”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会后悔的。”
……
餐厅外，街道的拐角处。
林知夏（江野身）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她没有抽，只是看着烟头明明灭灭。
刚才里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当她听到江野说“他是我的混蛋”时，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突然被裹进了一条温暖的棉被里。
她一直以为，江野不在乎她。
她一直以为，江野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麻烦，一个负担。
但她没想到，在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心里，竟然把她看得这么重。
他拒绝了周子轩的诱惑，拒绝了更好的生活，只为了……守住她的身体，守住他们的关系。
“傻瓜。”
林知夏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野（林知夏身）推门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看到林知夏站在拐角处，他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在这？”
“路过。”林知夏淡淡地说道，“来看看你是怎么丢我的人。”
“丢人？”江野走过来，双手插兜，“我刚才可是帮你拒绝了一个亿万富翁的求婚，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亿万富翁？”林知夏挑眉，“周子轩虽然有钱，但还没到亿万那个级别。而且，他那是求婚吗？那是收购。”
“反正都一样。”江野撇撇嘴，“我不喜欢他。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林知夏看着他。
路灯下，江野（林知夏身）的脸显得格外精致。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倔强和……温柔。
“那你呢？”林知夏突然问道。
“我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
江野愣住了。
他看着林知夏——或者说，看着那个占据着他身体的女人。
她的眼神很亮，像星星一样。
“我……”江野挠了挠头，“我看你……像是在看……我的吉他？”
“吉他？”林知夏皱眉。
“对。”江野认真地点点头，“最珍贵的那种。Fender限量版，全球只有一把。谁要是敢碰它一下，我就跟谁拼命。”
林知夏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江野。”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卖了。”
江野也笑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林知夏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切，我江野虽然混蛋，但也是有底线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知夏。
“走吧，回家。我饿了，想吃烧烤。”
“不行。”林知夏跟了上去，“你的胃刚好一点，不能吃烧烤。”
“那吃火锅？”
“也不行。”
“那吃什么？”
“喝粥。”
“啊？又是粥？！”
“抗议无效。”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
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虽然身体是错位的，但灵魂，却在这一刻，靠得那么近。
……
与此同时，餐厅里。
周子轩还坐在那个位置。
他看着地上的红酒渍，眼神阴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计划有变。”
“林知夏已经彻底倒向江野了。”
“启动B计划。”
“把那个视频……发出去。”
挂断电话，周子轩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红酒像血一样，染红了他的嘴唇。
“林知夏，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