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酒吧奇遇
周五晚上十点，“蓝调”酒吧。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烟草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舞台上，一支不知名的乐队正在嘶吼，鼓点像锤子一样砸在人的心口。
林知夏（江野身）坐在吧台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她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冰块慢慢融化。
今晚江野有演出，作为“乐队成员”，她必须到场。虽然她根本听不懂那些歇斯底里的歌词，但她懂得欣赏这种秩序之外的混乱——至少在数据报表里，从来没有这种生命力。
“哟，这不是野哥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在耳边炸响。
林知夏皱了皱眉，转过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紧身皮裙、化着浓妆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眼神轻浮地上下打量着她。
根据江野的记忆，这个女人叫Coco，是江野的前女友之一，也是隔壁乐队的主唱。据说两人分手是因为Coco嫌弃江野太穷，转头就跟了一个富二代。
“怎么？一个人？”Coco靠在吧台上，身体前倾，试图展示她那傲人的身材，“那个有钱的小律师没陪你？还是说……你又被甩了？”
林知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这位小姐，请你让开。你挡着我的光了。”
Coco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哟，野哥，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怎么，还在装什么高冷人设？”
她伸出手，想要摸林知夏的脸——或者说，江野的脸。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脸蛋挺可惜的。要是肯低头，早就红遍这条街了。何必非要死守着那个破乐队？”
林知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对江野的侮辱，更是对她这个“身体”的冒犯。
她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Coco的手腕。
“第一，我不叫野哥，我叫江野。”林知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第二，我的脸是我的资产，不需要你来评估价值。第三，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或者有其他恶劣行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性骚扰。”
Coco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江野”。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这说话的逻辑……怎么跟个教导主任似的？
“你……你吃错药了？”Coco试图抽回手，但林知夏的手指像铁钳一样，“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我开玩笑吗？”
“以前是以前。”林知夏松开手，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Coco的手指，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现在的我，没空陪你玩这种低级的过家家。”
“你！”Coco气得脸都红了，“江野，你别以为你现在装得像个正人君子，我就不知道你以前干过什么！你欠我的那五千块钱还没还呢！”
“五千块？”林知夏挑眉，“有借条吗？有转账记录吗？如果没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Coco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江野，你是不是被雷劈了？你怎么开始背法律条文了？”
“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林知夏冷冷地说道，“还有，如果你再在这里纠缠不休，我就叫保安了。根据《保安服务管理条例》，他们有权把你请出去。”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乐停了。
江野（林知夏身）背着吉他，满头大汗地走下台。
他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这边的对峙。
“怎么回事？”
江野走过来，挡在林知夏面前。
看到“自己”正一脸嚣张地欺负Coco，他心里竟然有点暗爽。
“Coco，你又来闹什么？”江野问道。
Coco看到江野，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江野！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凶我？而且……而且他现在好奇怪，一直在跟我背法律条文！”
江野看着林知夏。
林知夏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江野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Coco：“行了，Coco。钱的事，我会还你。但你现在最好马上离开，不然……我也叫保安了。”
“你！”Coco气得跺脚，“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都是疯子！”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
……
酒吧后巷。
演出结束后，江野和林知夏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刚才……谢谢你。”江野突然说道。
“谢我什么？”林知夏看着前方，“谢我帮你省了五千块钱？”
“不是。”江野笑了，“谢你帮我出气。Coco那个女人，以前总是仗着我喜欢她，欺负我穷。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怼她。”
“对付这种人，不需要拳头。”林知夏淡淡地说道，“只需要逻辑和规则。在规则的框架下，她的那些小把戏，根本不堪一击。”
江野看着她。
路灯下，林知夏（江野身）的侧脸显得格外坚毅。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知夏。”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换不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林知夏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江野。
“我不会去想如果。”她认真地说道，“既然发生了，就要面对。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生活，我都会负责到底。”
江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林知夏，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我也是。”他低声说道，“你的公司，你的项目，还有那个周子轩……我都会帮你搞定。”
“周子轩……”林知夏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是个危险人物。你以后离他远点。”
“放心吧。”江野笑了，“那个伪君子，我一眼就能看穿。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是动起手来，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不是担心你打不过他。”林知夏看着他，“我是担心……你会被他利用。”
“利用？”江野挑眉，“他敢利用我？我让他连裤衩都穿不上。”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吹牛了。赶紧回家吧，明天还要去见那个城管队长。”
“啊？还要去？”江野苦着脸，“能不能不去啊？那个龙哥看着挺凶的。”
“不行。”林知夏冷冷地说道，“这是承诺。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做到。”
“行行行，听你的。”江野无奈地耸耸肩，“谁让你是‘大脑’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
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
虽然身体是错位的，但他们的灵魂，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奇妙的默契。
……
第二天上午，城中村街道办事处。
林知夏（江野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戴着墨镜，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前。
对面坐着的是龙哥——那个满脸横肉的债主，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城管队长——一个戴着大盖帽、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
“龙哥，这就是你说的‘高人’？”城管队长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这就是那个欠你钱的小混混？”
“队长，您别看他这样。”龙哥赔着笑脸，“这小子……哦不，这位江哥，脑子好使。他说能帮您解决那个‘占道经营’的投诉问题。”
林知夏推了推墨镜，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队长，您好。我是江野。”
她的声音虽然粗嘎，但语气却异常冷静。
“关于您辖区内的占道经营问题，我做过一些调研。”
她把文件推过去。
“这是《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相关条款，以及我对周边摊贩的分布图分析。”
城管队长愣了一下，拿起文件看了看。
文件里不仅有法律条文，还有详细的地图，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高风险区域”和“可疏导区域”。
“这是……”队长有些惊讶。
“我的方案是。”林知夏继续说道，“与其一味地驱赶，不如进行疏导。您可以申请一块空地，设立一个‘便民疏导点’。让那些摊贩集中经营，既解决了占道问题，又方便了居民。而且，根据相关规定，这种疏导点是可以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的。”
队长的眼睛亮了。
“收取管理费？”
“对。”林知夏点点头，“这笔费用，可以用来支付管理人员的工资，甚至可以成为街道的一笔额外收入。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龙哥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江野，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
“自学的。”林知夏淡淡地说道，“只要肯动脑子，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城管队长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小伙子，有点东西啊！这个方案，我看行！我这就向上级汇报！”
“那就麻烦您了。”林知夏站起身，伸出手，“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毕竟，龙哥还等着我帮他平事呢。”
龙哥赶紧握住她的手：“行！只要这事儿成了，你那五千块利息，我给你免了！”
“那就谢谢龙哥了。”林知夏微微一笑。
走出街道办事处，林知夏长舒了一口气。
她摘下墨镜，看着天上的太阳。
“搞定。”
她拿出手机，给江野发了一条微信。
【事情办妥了。晚上回家吃火锅。】
没过几秒，江野的回复就来了。
【牛逼！老婆万岁！我要吃特辣的！】
林知夏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生活依然混乱，虽然前路依然未知。
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