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深夜的对话
深夜十一点，城中村。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出租屋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
江野（林知夏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卸妆水，正对着那面有些模糊的全身镜发呆。
镜子里映出林知夏那张精致却疲惫的脸。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迷茫和……温柔。
他抬起手，用化妆棉轻轻擦拭着眼角。
黑色的眼线液被擦掉，露出了原本清澈的瞳孔。
这是江野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具身体。
以前，他觉得这具身体是个麻烦。太娇气，太脆弱，连走快点都会崴脚，吃辣一点都会胃疼。
但现在，当他真正住进这里面，感受着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他才明白，这具身体里藏着多少隐忍和坚强。
“卸妆好麻烦……”
江野嘟囔了一句，声音清脆悦耳。
他想起林知夏以前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花一个小时化妆，然后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去挤地铁的样子。
那时候，他总觉得她是去受罪。
现在，他成了她。
他才明白，那不是受罪，那是她的铠甲。
她用那层精致的妆容，把自己包裹起来，去对抗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咔哒。”
门开了。
林知夏（江野身）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江野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看到江野正对着镜子卸妆，她愣了一下。
“还没睡？”林知夏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嗯。”江野没有回头，继续擦着脸上的粉底，“在想事情。”
“想什么？”林知夏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
江野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林知夏。
那个身材魁梧、纹着花臂的男人，此刻却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
这种反差，让江野觉得有点……心动。
“我在想，”江野放下化妆棉，转过身看着林知夏，“你以前……是不是很累？”
林知夏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你每天顶着这张脸，去应付那些老狐狸，去开那些无聊的会。”江野指了指自己的脸——也就是林知夏的脸，“你不累吗？”
林知夏沉默了。
她看着江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累。”她淡淡地说道，“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生活。”
“生活……”江野苦笑一声，“以前我总觉得，你的生活就是天堂。住着大房子，开着豪车，穿着名牌。不用像我一样，为了几千块钱在酒吧卖唱。”
他站起身，走到林知夏面前。
“但是今天，在周子轩面前，我才发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发现什么？”林知夏抬头看着他。
“发现你其实也很孤独。”江野低声说道，“那个周子轩，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他不在乎你累不累，他只在乎你能不能帮他赚钱，能不能帮他搞定项目。”
林知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人，竟然能看透这么多。
“那你呢？”林知夏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拒绝他？”
“拒绝他？”江野笑了，“因为我不想让他占你便宜。”
“占便宜？”
“对。”江野点点头，“虽然我现在用的是你的身体，但这身体……是我的。我不喜欢别人碰它，尤其是那个伪君子。”
林知夏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在江野的脸上。
那张脸虽然精致，但此刻却带着一种江野特有的痞气和……霸道。
“江野。”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问题，林知夏在心里问了无数遍。
以前，她总是觉得江野不在乎她。他总是迟到，总是忘记纪念日，总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但现在，在这个灵魂互换的夜晚，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她突然看清了他的心。
江野愣住了。
他看着林知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
他想说“喜欢”。
但他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喜欢。他们是共用一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他们比任何情侣都要亲密，都要了解对方。
“我不知道。”江野最终说道，“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不想让你被那个周子轩欺负。不想让你每天吃那些难吃的健康餐。”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林知夏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而且……”他低声说道，“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挺好的。”
林知夏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这么释然。
她伸出手，握住江野的手。
那只手纤细、柔软，但此刻却带着江野的温度。
“我也觉得。”林知夏说道，“和你在一起，虽然很乱，很吵，但是……很真实。”
江野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反握住林知夏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是一个奇怪的拥抱。
一个男人（林知夏身）抱着一个女人（江野身）。
但他们的灵魂，却在这一刻，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知夏。”
“嗯？”
“等我们换回来以后……”江野把下巴抵在林知夏的头顶，“我们结婚吧。”
林知夏愣住了。
她没想到，江野会在这个时候求婚。
“你……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江野笑了，“虽然我是个混蛋，虽然我没钱，虽然我总是惹你生气。但是……我会改的。我会努力赚钱，给你买大房子，给你买豪车。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林知夏看着江野。
看着这个平时玩世不恭，此刻却一脸认真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她点点头，“我答应你。”
江野笑了。
他紧紧地抱着林知夏，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窗外，雨还在下。
但屋内，却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
江野（林知夏身）醒来时，发现林知夏（江野身）正侧身看着他。
“醒了？”林知夏问道。
“嗯。”江野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
“这么早？”
“嗯。”林知夏坐起身，“今天有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去逛街。”
“逛街？！”江野瞪大了眼睛，“我不去！我最讨厌逛街了！”
“不行。”林知夏冷冷地说道，“你必须去。我要给你买几件新衣服。你穿的那些，太难看了。”
“难看？这可是摇滚风！”
“那是乞丐风。”
“你……”
“抗议无效。”林知夏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赶紧起床，刷牙洗脸。半小时后出发。”
江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听你的。”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生活。
虽然充满了争吵和无奈，但也充满了爱和希望。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