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摇滚的直觉
盛世集团大楼，地下车库。
暴雨如注，雨点砸在黑色的奥迪A8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一场失控的爵士乐。
江野（林知夏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
他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那是林知夏用来应酬时假装抽的，他以前很嫌弃这种烟，觉得没劲。但现在，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这点微弱的火星，竟然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老赵副总裁的电话。
“知夏，董事会已经做出了决定。鉴于‘盛世海洋’项目泄密事件影响恶劣，公司决定对你进行停职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用来上班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江野没有辩解。
他知道，辩解是没有用的。
在这个讲究证据和逻辑的职场丛林里，他这个“摇滚乐手”的直觉，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是，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林知夏会泄密。
那个女人，虽然冷血，虽然控制欲强，但她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羽毛。她为了这个项目，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自毁前程？
“一定有问题。”
江野把烟头扔出窗外，看着它在雨水中熄灭。
“那个周子轩……肯定在搞鬼。”
他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周子轩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像是一条躲在草丛里的毒蛇。
“既然你们不让我查，那我就自己查。”
江野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奥迪像是一头野兽，冲进了雨幕中。
……
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这里是周子轩那个助理——小赵经常出没的地方。
江野把车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拉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着，发出“刮擦、刮擦”的声音。
这让他想起了乐队排练时的鼓点。
老K打鼓的时候，也是这种节奏。急躁，混乱，但又充满力量。
“小赵……”
江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小赵，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见人就点头哈腰。但在江野看来，这种人的眼神里，往往藏着最深的欲望。
那是想往上爬的欲望。
是想摆脱现状的欲望。
是想……出卖灵魂的欲望。
江野以前在酒吧混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他们为了几百块钱，可以出卖朋友；为了一个上位的机会，可以出卖尊严。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在今天交易。”
江野看着窗外。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末。
如果是平时，小赵肯定会小心翼翼。但今天不同。
林知夏被停职了，公司乱成一团。
这时候，正是转移证据、拿钱走人的最佳时机。
“摇滚乐里有一句话。”江野自言自语道，“最疯狂的演出，往往发生在最混乱的夜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江野感觉自己的腰都要坐断了。
这具身体（林知夏的身体）太娇气了。
坐久了会腰酸，吹了冷风会头疼，甚至连憋尿都憋不住。
“该死……”
江野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林知夏以前每天就是这样坐着的。
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从来不抱怨。
她只是默默地喝咖啡，默默地吃止痛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原来……你这么能忍啊。”
江野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那个精致的女人，此刻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突然，咖啡馆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走了出来。
虽然戴着帽子，但江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
是小赵。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来了。”
江野的眼睛亮了。
他发动了车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小赵上了一辆出租车。
江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出租车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了老城区。
那里是竞争对手“启航科技”的总部所在地。
“果然是那里。”
江野冷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给林知夏（江野身）发了一条微信。
【跟住了。目标前往启航科技。准备拍照。】
没过几秒，林知夏的回复就来了。
【收到。注意安全。】
看着那四个字，江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以前，他总是觉得林知夏是个冷血动物。
但现在，他知道，她只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着他。
就像现在，她在家里等着他，为他准备热姜汤，为他担心。
“放心吧。”
江野握紧了方向盘。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启航科技楼下。
雨越下越大。
小赵下了车，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大楼。
江野把车停在路边，拿起相机——那是他从林知夏的后备箱里翻出来的，本来是林知夏用来拍项目现场用的。
他躲在雨棚下，静静地等待着。
五分钟，十分钟。
终于，小赵出来了。
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启航科技的技术总监——王总。
两人站在屋檐下，快速地交谈着什么。
小赵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递给了王总。
王总接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了小赵的手里。
“咔嚓。”
江野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在雨夜中划过一道亮光。
虽然很微弱，但足以定格这一刻。
小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江野的方向。
江野迅速缩回身子，躲进了阴影里。
“谁？”小赵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王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是路人。快走吧，别被人看见了。”
两人匆匆上了车，消失在雨幕中。
江野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着那个信封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搞定。”
他拿出手机，看着刚才拍的照片。
虽然光线很暗，但照片里的人物和动作，依然清晰可辨。
“小赵啊小赵。”
江野摇了摇头。
“你太嫩了。”
“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在摇滚乐手的眼里，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个蹩脚的鼓手，充满了破绽。”
他收起相机，转身向车子走去。
雨还在下。
但他已经不觉得冷了。
因为他知道，这场雨，很快就会停。而他和林知夏，也会在这场雨中，迎来属于他们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