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粮仓惊变
“江南粮仓，乃是国家命脉，也是王爷的封地。”云织锦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张江南舆图，指尖停留在“苏城”二字上，“太子将掺了沙子的粮草运往江南，意图嫁祸王爷监管不力，这招‘移花接木’确实阴毒。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哦？”燕决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酒杯，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身上，“愿闻其详。”
“他漏算了人心。”云织锦抬起头，“江南富庶，百姓虽富，却也最重实利。粮草掺沙，那是欺君之罪，更是断百姓活路。只要我们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百姓的怒火，足以将太子的党羽烧成灰烬。”
“可是，太子已经封锁了消息。”燕决明淡淡道，“听风阁在江南的暗桩，也被拔除了大半。”
“所以，我们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江南粮仓大门的钥匙。”云织锦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递到燕决明面前，“这是我从相府旧部那里得来的消息。负责押运这批粮草的，是太子的心腹，户部侍郎王显。此人贪财好色，且与苏城知府有旧怨。只要我们抓住他的把柄，让他自己打开粮仓，真相便会大白于天下。”
燕决明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夫人这招‘借刀杀人’，倒是使得炉火纯青。不过，王显毕竟是太子的人，想要让他反水，恐怕不易。”
“不易，不代表不可能。”云织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王显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的独子。据说，他的儿子王元，如今正在京城求学，且与桑云云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云织锦转过身，目光清冷，“桑家虽然是皇商，但近年来势力扩张太快，早已引起了太子的不满。王显为了保住儿子，不得不听我们的摆布。”
“好一个连环计。”燕决明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夫人不仅精通权谋，连人心都算计得如此精准。本王真是越来越期待，这盘棋下到最后，会是何等精彩。”
“王爷过奖了。”云织锦微微侧身，避开他的靠近，“这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王爷配合，演一出好戏。”
“本王洗耳恭听。”
次日清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家名为“锦绣坊”的成衣铺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听说了吗？这锦绣坊的东家，竟然私吞了江南的赈灾粮款！”
“是啊，听说官府的人马上就要来抓人了！”
人群中，桑云云脸色铁青地站在铺子门口，对着围观的百姓厉声喝道：“你们胡说什么！我锦绣坊向来诚信经营，怎么可能私吞粮款！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查账本不就知道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云织锦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却难掩那一身逼人的气势。
“云织锦！你来这里做什么？”桑云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这是我桑家的铺子，轮不到你来管！”
“桑小姐说笑了。”云织锦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并非来管你的铺子，而是来查账。有人举报，锦绣坊与户部侍郎王显勾结，私吞江南粮款。我身为燕王妃，有责任协助官府查案。”
“你血口喷人！”桑云云气得浑身发抖，“王显大人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与我桑家勾结！”
“是不是勾结，让王大人自己来说，不就知道了？”云织锦拍了拍手。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那人正是户部侍郎王显。他此时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惊恐，哪里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威风。
“王大人！”桑云云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显看到桑云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云织锦磕头如捣蒜：“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这都是太子的主意，与我无关啊！我只是奉命行事，将粮款转到了锦绣坊的账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赈灾粮款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天啊！竟然是太子殿下！”
“赈灾粮款都敢动，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百姓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纷纷叫骂起来。
桑云云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显，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云织锦，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怎样的圈套。
“云织锦！你陷害我！”她尖叫道，指着云织锦的手指都在颤抖。
“陷害？”云织锦挑眉，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扔在桑云云脚下，“这本账册，是锦绣坊近半年的流水。每一笔款项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桑小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桑云云看着那本账册，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带走！”云织锦冷喝一声。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桑云云和王显押上了马车。
“云织锦！你不得好死！燕决明不会放过你的！”桑云云在马车里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云织锦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眼神冰冷如霜。
“夫人，好手段。”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织锦回头，只见燕决明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墨玉带，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
“王爷怎么来了？”云织锦问。
“来看看夫人如何替本王清理门户。”燕决明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桑家是太子的钱袋子，如今桑云云被抓，太子在江南的粮草案，便有了突破口。夫人这一招‘打草惊蛇’，用得甚妙。”
“不过是借王爷的势罢了。”云织锦淡淡道，“接下来，就要看王爷如何收网了。”
“那是自然。”燕决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江南的事，本王会亲自处理。夫人只需在王府等着本王的好消息。”
“王爷小心。”云织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太子既然敢动粮草，必然有所准备。王爷此去，务必万事小心。”
“放心。”燕决明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本王命大，没那么容易死。倒是夫人，在王府里，也要提防着点。毕竟，太子的党羽，可不止桑家一个。”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侍卫，绝尘而去。
云织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小姐，我们回府吧。”青黛在一旁轻声道。
云织锦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向燕王府，车厢内，云织锦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场与太子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和燕决明，已经没有了退路。
云织锦刚回到院子，便看到书房里亮着灯。她知道，燕决明回来了。
推开门，只见燕决明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密信，眉头紧锁。
“王爷，怎么了？”云织锦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燕决明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江南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云织锦心中一紧。
“王显虽然招供了，但江南的粮仓，却被人一把火烧了。”燕决明将密信递给她，“现在，江南百姓无粮可吃，民怨沸腾。太子已经将这个罪名，扣在了本王的头上。”
“好狠的手段。”她咬牙切齿道，“这是想将王爷置于死地。”
“不仅是置于死地，更是要断了本王在江南的根基。”燕决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粮仓被烧，赈灾粮款被吞，如今江南百姓视本王为仇敌。若不能尽快解决此事，本王在朝堂上，便再无立足之地。”
“王爷打算怎么办？”云织锦问。
燕决明转过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王明日便启程，前往江南。”
“我也去。”云织锦毫不犹豫道。
“不行。”燕决明拒绝道，“江南如今局势混乱，你去太危险了。”
“正因为局势混乱，我才必须去。”云织锦看着他，目光坚定，“王爷，你是去平乱的，不是去送死的。江南的百姓，需要看到朝廷的诚意。而我，就是那个能代表朝廷诚意的人。”
燕决明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答应你。”云织锦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窗外，风声呼啸，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江南酝酿。而云织锦和燕决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