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归途杀机
回京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车厢内，云织锦靠在软垫上，手中捧着一本《江南水利考》，目光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而是时不时地瞟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燕决明。
“王爷，您从出了苏城，就没说过一句话。”云织锦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燕决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云织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夫人在担心本王？”
“我是在担心我们的棋局。”云织锦放下书，正色道，“江南一役，我们虽然赢了，但也彻底激怒了太子。他如今在朝中失势，必然会狗急跳墙。这回京之路，怕是比江南的粮仓还要凶险。”
燕决明坐直身子，伸手替她倒了一杯热茶：“夫人果然聪慧。本王也在想，太子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我们。”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云织锦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太子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我们在江南扳倒了他一个李成，他还有无数个李成。而且，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父皇……”燕决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老人家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他让我们去江南，或许就是为了看我们和太子斗个两败俱伤。”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失望。”云织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不仅没有两败俱伤，反而更加同心协力。只有这样，他才会忌惮我们，不敢轻易动手。”
燕决明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夫人所言极是。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眼前这一关？”云织锦疑惑地看着他。
“夫人难道没觉得，这路上的景色，有些太过安静了吗？”燕决明挑开车帘一角，外面是连绵的青山和茂密的树林，连一只飞鸟都看不到。
云织锦心中一凛。她虽然不通武艺，但自幼在相府长大，对这种诡异的安静并不陌生。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王爷的意思是……”
“前面就是落凤坡，地势险要，是埋伏的绝佳之地。”燕决明放下车帘，神色凝重，“太子若想动手，这里便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保护王爷！保护王妃！”
车外传来侍卫统领赵虎的怒吼声，紧接着便是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和惨叫声。
“果然来了。”燕决明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夫人，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不行！”云织锦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外面太危险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听话！”燕决明厉声喝道，但随即又放柔了声音，“外面刀剑无眼，你若受伤，本王如何安心对敌？你放心，本王答应过你，定会护你周全。”
云织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酸，松开了手：“那你一定要小心。”
燕决明点了点头，掀开车帘，飞身跃出马车。
此时，马车已被数十名黑衣刺客团团围住。这些刺客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不是普通的山贼。他们目标明确，直取燕决明的性命。
“燕决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挥舞着长刀，向燕决明扑来。
燕决明身形一闪，避开致命一击，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咽喉。那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但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血口。
“好剑法！”黑衣人冷哼一声，“可惜，今日你插翅难逃！”
说着，他打了个呼哨，更多的黑衣人从树林中涌出，将燕王府的侍卫们分割包围。
马车里，云织锦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武功低微，出去只会添乱，但她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决明陷入险境。
“青黛，把那个给我。”云织锦突然对吓得瑟瑟发抖的青黛说道。
“小……小姐，哪个？”
“就是我妆奁里那个红色的瓷瓶。”云织锦冷静地说道，“快！”
青黛连忙从包袱里翻出那个瓷瓶，递给云织锦。
云织锦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顿时弥漫在车厢里。
“小姐，这是……”
“这是我用相府秘法研制的‘迷魂散’。”云织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色无味，但只要吸入一点，便会浑身无力，任人宰割。”
“可是，王爷他……”
“放心，王爷早有准备。”云织锦从袖中掏出两颗黑色的药丸，递给青黛一颗，“这是解药，快吃下去。”
说完，她掀开车窗的一角，将瓷瓶里的粉末撒了出去。
一阵微风吹过，粉末迅速飘向那些正在激战的黑衣人。
“咳咳咳……”
不一会儿，那些黑衣人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手中的兵刃也渐渐无力地垂下。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不好！有毒！”
燕决明见状，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云织锦出手了。
“夫人果然厉害！”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挥舞得更加凌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敌群中穿梭。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黑衣人便纷纷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一个不留！”燕决明冷冷地命令道。
赵虎等人立刻上前，将那些黑衣人一一解决。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现场却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官道。
燕决明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看着里面的云织锦。
“夫人，没事吧？”
云织锦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没事。王爷，你受伤了？”
燕决明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剑柄滴落。
“小伤而已，不碍事。”他毫不在意地说道。
“胡说！”云织锦一把拉过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你若是再不小心，下次我就不救你了。”
燕决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好，下次我一定小心。”
“还有下次？”云织锦瞪了他一眼，“你最好祈祷没有下次。”
燕决明笑了，笑得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夫人放心，本王答应过你，定会护你周全。此生，绝不负你。”
云织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王爷，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燕决明抱着她，重新坐回马车。
马车再次启动，向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官道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车厢里，燕决明看着怀中的云织锦，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夫人，你觉得这次刺杀，是太子一个人的主意吗？”他轻声问道。
云织锦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轻声道：“太子虽然阴险，但还没这么大的胆子。他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燕决明挑眉，“你是说……”
“三皇子。”云织锦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一直被太子压着，如今太子失势，他必然会趁机崛起。而燕王，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燕决明沉默了。他知道，云织锦说得没错。朝堂的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我们就陪他玩玩。”燕决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看看最后，谁才是赢家。”
云织锦笑了，笑得如同冬日里的梅花，傲骨铮铮。
“好。不过，王爷，你要记住，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那是自然。”燕决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有夫人在，本王无所畏惧。”
马车缓缓驶向远方，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回到京城，已是深夜。
燕王府门口，灯火通明。
燕决明和云织锦刚下车，便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跑来。
“王爷，王妃，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宣你们即刻进宫！”
燕决明和云织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燕决明冷冷地说道。
“走吧。”云织锦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平静，“无论皇上说什么，我们都要稳住。”
“嗯。”燕决明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进王府。
夜色深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云织锦和燕决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