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一桶金
第二天清晨，温欣便前往了镇上的集市。
所谓的集市，实际上不过是一条土路，道路两旁摆满了地摊，售卖的物品琳琅满目——有卖粮食的，有售卖布匹的，还有售卖日用杂货的等等。
不过，这其中卖的最多的还是山货，像野蘑菇、野葱、野蒜、野萝卜等，都堆放在地上，价格便宜得就像要白送一样。
温欣蹲下身子，拿起一把野葱闻了闻，葱味十分浓郁，比现代超市里售卖的那些葱要香得多。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野蘑菇，其伞盖肥厚，色泽鲜亮，一看便是刚采摘的。
“这葱怎么卖？”她问道。
卖葱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农妇，脸上布满了晒斑，手上全是茧子。
“一文钱一把。”农妇说。
一文钱！
在京城，一把葱至少要十文钱。
而在这里，仅仅只需一文钱。
温欣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学校门口卖葱油饼的小摊总是排着长队，一张饼能卖到五块钱，成本不到一块钱。
如果她把葱油饼的做法搬到这个小镇上，会不会也有人买？
她没有犹豫，掏出一文钱买了一把野葱，又去别处买了一斤面粉和一小罐猪油。
总共花了不到十文钱。
回到窝棚，柳氏正在生火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把小米粥煮得稀一些，再多加些水，这样让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碗。
温欣把面粉、野葱和猪油放在灶台上，对柳氏说：“娘，今天不做粥了，我教您做一种新吃食。”
柳氏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还是让出了灶台。
温欣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面粉加水，揉成面团，醒了一刻钟。
然后把面团擀成薄片，抹上一层猪油，撒上切碎的野葱和盐，卷起来，再擀成饼。
锅里放油，烧热，把饼放进去，用小火慢慢煎。
不一会儿，饼就变成了金黄色，葱香和油香混在一起，飘得满屋子都是。
温砚闻到香味，从外面跑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姐，这是什么？好香啊！”
“葱油饼。”温欣把饼翻了个面，继续煎。
饼煎好了，金黄色的外皮酥脆，里面柔软多层，葱香浓郁。
温欣把饼切成几块，递给家人。
温砚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他几口就把一块饼吃完了，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温林吃了一口，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欣儿，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温欣笑了笑：“爹，在路上的时候，闲着没事，琢磨出来的。”
她没有说这是现代的东西，因为她没法解释。
在家人眼里，她就是温欣，是那个从小在深闺长大的大家闺秀。
她只能把所有的“不合常理”都归结为“在路上琢磨出来的”。
第二天，温欣决定去集市上卖葱油饼。
她用剩下的面粉做了十个饼，用油纸包好，装在篮子里，带着温砚去了集市。
她在集市上找了个空位，把篮子放下，扯开嗓子喊：“葱油饼！又香又脆的葱油饼！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三文钱一个，在京城连半碗面都买不到，但在这个小镇上，已经不算便宜了。
镇上的人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两银子，谁会花三文钱买一张饼？
果然，喊了半天，一个来问的人都没有。
温砚有些着急：“姐，是不是太贵了？”
温欣摇摇头：“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是没人知道这东西好不好吃。你得让他们尝一尝。”
她拿出一个葱油饼，切成小块，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然后继续喊：“免费尝！好吃再买！”
免费这个词在任何时代都非常有吸引力。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围过来，每人拿了一小块尝了尝。
第一个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这饼咋这么香？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第二个尝的是个老太太，嚼了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饼脆生，香，不腻口，好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个人尝完之后都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生意就来了。
“给我来两个！”
“我要三个！”
“我五个！”
十个葱油饼，不到一刻钟就卖光了。
温欣数了数钱，二十文。
除去成本，净赚十五文。
钱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
然而，好景不长。
第三天，温欣刚摆好摊，就来了几个地痞。
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绸缎衣服，腰里别着一把匕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走路一摇三晃的。
他一屁股坐在温欣的摊子前，伸手拿了一个葱油饼，咬了一口，然后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什么破饼，难吃死了！”
他一脚踢翻了篮子，饼滚了一地。
温砚吓得躲到温欣身后，浑身发抖。
温欣没有慌。
她蹲下来，把饼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放回篮子里。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那个地痞，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很无害，但地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位大哥，饼您不喜欢吃，没关系。但您踢翻我的摊子，这就不好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好不容易做点小生意糊口，您这一脚，踢掉的是我们一天的饭钱。”
地痞被她看得不自在，但嘴上还是硬：“怎么着？你还想告我不成？告诉你，在这片地盘上，我赵虎说了算！识相的，每天交五十文保护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五十文！
温欣一天的利润才三十文，交完保护费还得倒贴二十文。
她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她正要说话，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抓住了赵虎的衣领。
是谢珏。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温欣身后，一只手抓住赵虎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赵虎的脚离了地，脸涨得通红，双手乱抓，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放……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我爹是……”
“滚。”
谢珏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一松手，赵虎摔在地上，屁股差点摔成八瓣。
他爬起来，指着谢珏想骂，但看到谢珏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太可怕了，像一把刀，能割破人的喉咙。
赵虎连滚带爬地跑了，那几个跟班也跑得比兔子还快。
集市上的人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赵虎这么狼狈过。
温欣看着谢珏，笑了笑：“谢谢你。”
谢珏没说话，但也没有走。
他站在摊子旁边，双手抱胸，像一尊门神。
温欣知道，他是在保护她。
从那天起，谢珏每天都跟着温欣去集市。
他什么都不做，就是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来往的人。
但他往那儿一站，就没有人敢来捣乱了。
赵虎再也没出现过，连那些想占便宜的小混混也绕道走。
温欣的葱油饼生意越来越好，从一天十个变成一天二十个，又从二十个变成三十个。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柳氏帮忙和面，温砚帮忙切葱，温林帮忙看摊。
一家人都忙了起来，窝棚里每天都飘着葱油饼的香味。
半个月后，温欣算了算账，净赚了四百五十文。
加上之前剩下的银子，他们手里已经有了将近一两银子。
钱不多，但够买粮食了，够修房子了，够过冬了。
温欣把钱放在桌子上，对家人说：“这是我们赚的第一笔钱。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流放的罪犯，我们是生意人。”
温砚拍着手笑，柳氏擦着眼泪笑，温林看着女儿，笑得满脸褶子。
只有谢珏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叫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