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开炒饭店
葱油饼的生意虽说不错，但温欣心里明白，仅仅依靠摆地摊是难以赚取丰厚财富的。
她需要拥有一个固定的铺面，增添更多的菜品，让更多人知晓温家的美食。
她心中有一本清晰的账——改良盐碱地需要购置种子和工具，修建房屋需要木材和茅草，过冬需要棉衣和炭火，每一项开支都不容小觑。
仅靠每天几十文钱的利润，即便攒到明年也远远不够。
她必须尽快将生意做大。
这天清晨，温欣在镇上转了一圈。
说是镇，实际上还比不上现代的一个村子大，从东走到西，连一盏茶的时间都用不了。
不过，这个地方有一个显著的优势——它是方圆百里内唯一的集镇，周边的农民、商贩，甚至县城里的人都会来此赶集。
人流量颇为可观，虽说消费能力不算高，但好在稳定。
温欣的目光落在集市路口的一间店铺上。
这间店铺面积不大，门脸仅有一丈多宽，然而位置绝佳，正对着集市的主路，人来人往之间，一眼便能瞧见。
这家铺子原本是卖布匹的，老板生意不佳，便关店离开了，门上贴着“吉铺招租”四个大字，纸张都已发黄，显然张贴了有些时日。
温欣找到里正，询问了租金情况。
里正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一个月二百文，最少租三个月，需一次交清。”
二百文，三个月便是六百文。
温欣手头总共不足一两银子，若拿出六百文交房租，剩下的钱连买米都不够。
柳氏听闻后，心疼得直皱眉头：“欣儿，咱们好不容易攒了些钱，若全花出去，万一赔了可如何是好？”
温欣微微一笑：“娘，做生意就如同打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店铺的位置极佳，只要咱们的东西好吃，不愁没人光顾。况且，我有十足的信心。”
她咬了咬牙，将攒下的六百文钱尽数交给了里正，拿到了店铺的钥匙。
店铺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温欣又花了二百文钱，请镇上的木匠打造了四张桌子和十六条板凳。
这位木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马，手艺不错，但干活速度慢，催了好几次才把货交来。
桌子是用松木制成的，未上漆，桌面打磨得还算平整，但边角处仍有些毛刺。
温欣并不在意，觉得能用就行。
她又前往杂货铺购置了碗、筷子、盘子、铁锅、菜刀、砧板等，零零碎碎一大堆，又花了将近一百文。
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温砚在一旁记账，写得手都酸了，每记一笔便心疼得咧嘴。
灶台则是自己砌的。
温欣不懂得砌灶，温林同样不会，柳氏更是一窍不通。
一家人蹲在铺子后面，和好一堆黄泥，掺入碎稻草，然后一块一块地往上垒。
垒了又拆，拆了再垒，折腾了整整两天，才砌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灶台。
灶台虽说模样难看，倒也还能使用。
温欣点了一把火试了试，火苗蹿得老高，锅放上去稳稳当当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制作招牌。
温欣让温林写一块招牌，温林询问写什么内容，温欣思索片刻，说道：“温记炒饭店。”
温林提笔蘸墨，在一块刨平的木板上写下了五个大字。
他的字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彰显着一股风骨，与这个破旧的铺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温欣望着那块招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是温家的招牌，是他们在异乡扎根的证明。
开业那天，温欣天还没亮就起身了。她让柳氏帮忙切葱花、打鸡蛋，自己则着手和面、淘米。
她推出了三款炒饭，分别是蛋炒饭、葱花炒饭和酱油炒饭。定价十分简单，蛋炒饭五文钱一碗，葱花炒饭三文钱一碗，酱油炒饭四文钱一碗。
她还举办了一场促销活动，在一块木牌上写道：“开业大酬宾，买两碗送一碗，买五碗送三碗。”
木牌挂在门口，风一吹便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第一天，铺子里冷冷清清的。偶尔有人路过，往里面瞥上一眼，看到几个穿着囚衣的人在忙碌，便摇摇头离开了。
一个流放犯开的小饭馆，谁敢去吃呢？
温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喊道：“炒饭！美味的炒饭！又香又实惠的炒饭！”
喊了好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一个客人进来。
温欣并不着急。
她将炒好的第一锅饭盛出三碗，放置在门口的桌子上，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免费品尝”。
“免费”这两个字，在任何时代都颇具吸引力。
不一会儿，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了下来，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饭，犹豫片刻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他嚼了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接着又夹了第二口、第三口，一碗饭转眼间就见底了。
“老板，这饭是怎么做的？如此香啊！”货郎抹了抹嘴，从怀里掏出五文钱，“给我来一碗蛋炒饭，带走！”
温欣笑了，接过钱，转身走进厨房。
锅烧热，倒入油，将鸡蛋在碗里打散后倒入锅中，只听“滋啦”一声，蛋液在油里散开，宛如一朵金黄色的云。
随后加入米饭、葱花和盐，用大火快速翻炒，锅铲在铁锅里上下翻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便出锅了。
货郎接过饭，打开盖子闻了闻，满意地离开了。
第一个客人来了，第二个、第三个客人自然也不远了。
到了中午，铺子里竟然坐满了人。
四张桌子全被占满，后来的人只能站着等候。
温欣一个人炒菜忙不过来，柳氏帮忙打下手递盘子，温砚负责端菜收钱，温林负责招呼客人。
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温砚收钱收到手软，铜板在口袋里哗啦哗啦作响，他时不时伸手进去摸一摸，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个赶路的商人吃完炒饭，拍着桌子对周围的人说：“我在京城吃过最好的馆子，都比不上这个味道！你们也尝尝，真的好吃！”
他这么一吆喝，又有好几个人坐下来点餐。
一天的账算下来，温砚兴奋得脸都红了：“姐，咱们今天卖了四十六碗炒饭，赚了二百零三文！”
除去成本，净赚一百五十文左右。
温欣点了点头，心里十分满意。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下来都能有四五两银子，比摆地摊强了十倍不止。
谢珏每日都会到铺子里小坐片刻。他并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往来的人群。然而，只要他往那儿一站，便无人敢在此闹事。
曾有几个醉酒的客人企图赖账，可当他们对上谢珏的目光后，便乖乖地掏出了钱。有位客人甚至感慨道：“这家店的保安比县衙的捕快还要厉害。”
温欣听闻，不禁莞尔。她端来一碗蛋炒饭，搁在谢珏面前，说道：“吃吧，不收钱。”
谢珏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旋即低头用餐。他进食速度很快，且极为安静，碗筷未发出丝毫声响。
用餐完毕，他将碗放回灶台，接着又坐回角落，宛如一尊沉默的门神。
温欣望着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人，愈发不像是个陌生人了。